太子剛想推辭,暴君開口了,聲音低沉,沒什麼語氣起伏:“坐。”
一個字,就一個字。
太子到嘴邊的推辭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暴君,又看了看旁邊叼著煙眯著眼打量他的修羅,再看看慢條斯理擦手的修女,最後把目光挪到血月臉上,血月衝他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表情看著挺友善,但他總覺得那笑意後頭藏著點什麼。
“……行。”
太子擠出一個笑,往桌邊挪了兩步,在離門最近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了,坐得規規矩矩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
修羅一屁股坐回李星月旁邊,胳膊搭在李星月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偏著頭看著太子,嘴裡那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一串菸圈,慢悠悠地開口:“太子爺是吧?”
“……是。”
“久仰。”修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你吃了嗎”差不多。
太子點了點頭:“……我也久仰幾位。”
“哦?”修羅來了興致,身子往前傾了傾,“你久仰我們誰啊?”
太子:“…………”
李星月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人家就是路過,進來打個招呼,你別擱這兒審犯人似的。”
修羅撇了撇嘴,靠回去了。
暴君把面前的酒瓶拎起來,拿了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擱在轉盤上,轉了過去。杯子穩穩當當地停在太子面前。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酒,又抬頭看了看暴君。
暴君沒看他,端著自個兒的杯子抿了一口,跟沒事人似的。
太子猶豫了一下,把杯子拿起來了,端在手裡沒喝。
修女這時候把手裡那隻蝦剝完了,放進旁邊李星月的碗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看向太子,語氣不急不慢的:“太子爺一個人來的?”
太子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路過,沒帶人。”
修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又低下頭去剝下一隻蝦了。
太子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這幫人一個一個的,問話都問得輕飄飄的,但每一句都跟拿小刀在他脖子上比劃似的。
他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往安全的方向帶:“那個……幾位怎麼跑方舟城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修羅叼著煙,拿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今天剛到,過來轉轉。”
“轉轉?”
“嗯,拿點東西。”
太子等著他往下說,修羅卻沒下文了,專心致志地嚼他的花生米。
李星月在旁邊趕緊接話:“他們過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不會在城裡待太久,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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