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太子平時也來這種地方吃飯?”
“偶爾。”
“那挺巧的,”血月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菜,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們偶爾來一回,你也偶爾來一回,正好就撞上了。”
太子從她這話裡聽出了點什麼,但又不太確定,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是挺巧的。”
李星月在旁邊聽著這幾句你來我往的,覺得再這麼聊下去遲早要出事,趕緊站起來拿了個乾淨碗,盛了半碗毛血旺擱到太子面前:“來來來,嚐嚐這個,這家毛血旺做得地道。”
太子夾著那塊血旺,嘴裡辣得火燒火燎的,嚼了兩下趕緊嚥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怎麼的,額頭上滲了一層細汗。
李星月笑眯眯地又給他夾了兩筷子菜,語氣隨意得很,跟閒聊似的:“太子哥,今天這事兒吧……”
太子筷子頓了一下。
“你看啊,大家都是碰巧遇上的,吃頓飯嘛,挺正常的事,”李星月笑得特別真誠,一邊說一邊又往他碗裡擱了塊紅燒肉,“回頭傳出去,對誰都麻煩,你說是吧?”
他頓了頓,笑容沒變,語氣也沒變,就還是那副聊天打屁的調調:“所以今天這事兒,你應該不會往外說吧?”
包廂裡安靜了一拍。
太子嚼東西的動作停了。
他能感覺到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分量都不輕。
太子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也不知道這汗是辣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把紙巾擱在桌上,抬起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兄弟你這話說的,今天有什麼事兒嗎?我不就是路過進來跟幾位打了個招呼,吃了口飯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出了這個門,吃了什麼見了誰,轉頭就忘了。”
李星月咧嘴笑了,衝他豎起大拇指:“敞亮。”
修羅在旁邊慢悠悠地把菸灰彈了彈,接了句話:“太子爺果然明白人。”
太子嘴角掛著笑,心裡頭跟揣了塊冰似的。
他剛才那話說得輕巧,但腦子裡的弦一直沒松過。
這幫人現在客客氣氣的,那是因為他識趣。
他但凡剛才嘴瓢一個字,說句“回去考慮考慮”或者“這事兒得讓我想想”之類的廢話,今天這頓毛血旺怕就是他的斷頭飯了……
太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這回喝得比剛才大口了點。
李星月看他這樣,又給他把酒滿上了,語氣更熱絡了:“來來來,多吃點,這家的魚香肉絲也不錯,我讓後廚再加兩個菜。”
太子擺了擺手:“夠了夠了,真吃不下了。”
“那哪行,你才吃幾口,來,這個糖醋里脊嚐嚐,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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