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屋裡，將昏暗的房間一點一點地照亮。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新的一天開始了。
陳勺安的眼皮動了動。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的柳芽穿著大紅喜服站在他面前，他笑得很甜很甜，正要揭開柳芽頭上的紅蓋頭，夢境就消失了。
陳勺安睜開眼，入目是雕花的房梁，糊著白紙的木格窗，空氣中隱約殘留著酒氣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靠在他的床邊。
他微微偏過頭去，愣住了。
柳芽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微微前傾，腦袋靠在床柱上，睡著了。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邊，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眼下有明顯的青色，顯然一夜沒有睡好。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身衣裳，衣襟有些皺了，袖口沾著幾點水漬。
她就這麼和衣坐了一整夜。
陳勺安的心猛地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看著柳芽的睡顏。
晨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即使在夢中也在惦記著什麼。
陳勺安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替她把那縷碎髮撥到耳後。
指尖剛剛碰到她的臉頰，柳芽便猛地驚醒了。
“嗯？！”她一下子直起身來，眼神還有些迷濛，下意識地看向床上的人。
“勺安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頭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陳勺安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站了起來，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道：
“嗯……好像不燙……”
陳勺安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了下來。
“柳芽。”他的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卻格外溫柔，“你一晚上沒睡？”
柳芽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
“我……我怕你夜裡醒了沒人照看，就沒敢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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