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孃的狗屁！”洪寶騰地站起來，椅子都被他帶翻了，“太后娘娘怎麼可能下這種旨意。”
劉武沒有理會洪寶的怒吼，他的聲音更低了些。
“太后娘娘不肯。嚴世珫派了三撥人去勸，太后娘娘把他們都罵了出來。”
“滇南侯甚至親自進宮，說‘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請太后娘娘以大局為重’。”
“太后娘娘隔著門對他說：‘哀家活了六十多年，什麼是大局，不需要你來教。’”
太子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劉武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夜裡……太后娘娘趁著守夜的宮女打了個盹，在寢殿裡……懸樑自盡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大廳之中。
太子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皇奶奶……”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然後他的膝蓋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殿下！”洪寶和朱大常慌忙上前去扶，卻被太子一把推開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在低嚎，在大廳中迴盪開來。
“皇奶奶——！”
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皇后坐在椅子上，身子晃了晃，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靜靜地流著淚，淚水滴在她素色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和太后婆媳相處了近二十年，太后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從未有過半分為難。
如今聽到這個訊息，她心中的悲痛不比太子少半分。
樂寧公主起初還沒有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她扯了扯柳芽的袖子，小聲問道：
“柳芽姐姐，皇奶奶怎麼了？皇兄為什麼要哭？”
柳芽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她蹲下身，將樂寧公主攬進懷裡，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公主……太后娘娘她……她……”
樂寧公主雖然年幼，但從周圍人的反應中終於讀懂了一切。
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撲進柳芽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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