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忽然雙腿一軟，整個人朝地上癱去。
柳芽驚呼一聲，連忙從後面扶住她。
但她還是跪倒在了地上，鳳冠歪斜，髮髻散落了幾縷，素來端莊持重的皇后娘娘，此刻像一個失去了所有依靠的普通婦人，跪在地上，仰望著牆上丈夫的影像，哭得渾身發抖。
蕭景睿跪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個看到影像的人。
他早就知道這是陳勺安安排的。
昨晚陳勺安悄悄告訴他，登基大典上會有一場“先帝顯靈”的安排，讓他到時候不要驚慌，配合演出即可。
他當時雖然答應了，心裡卻半信半疑，不知道陳勺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此刻，當他親眼看到父親的影像出現在牆上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心理準備都在瞬間崩塌了。
太像了。
那分明就是他的父親。
不是畫像，不是雕塑，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會呼吸、會眨眼、會微笑的人。
那身明黃色的龍袍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那端正的坐姿、那微微傾斜的頭部、那雙帶著幾分疲憊卻依然威嚴的眼睛，每一個細節都與他記憶中的父親一模一樣。
“父皇……”蕭景睿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沿著他的臉頰無聲滑落。
他跪在那裡，冕旒在額前輕輕晃動，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龍袍的前襟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知道那是假的，知道那是陳勺安請灶王爺弄出來的幻象。
但此刻他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相信是父親在天有靈，來看他了。
樂寧公主看到牆上的影像時，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後猛地往前衝了兩步，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父皇，父皇，樂寧在這裡！”
她伸著小手想要去夠牆上的影像，卻被柳芽從後面一把抱住了。
柳芽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緊緊摟著樂寧公主，聲音哽咽：“樂寧，別過去……”
“我要父皇，我要父皇！”樂寧公主在柳芽懷裡掙扎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父皇你為什麼不理樂寧？父皇你看看我呀！”
牆上的影像自然不會回應她。
那道光影依舊端坐在那裡，面帶微笑，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在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又彷彿什麼都沒有在看。
皇室三人的悲痛尚未平息，外人們的震驚才剛剛開始蔓延。
陸崇遠跪在地上，一雙老眼死死盯著牆上的影像，花白的鬍子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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