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遠猛地抬起頭來，一雙老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光芒。
此刻聽到這個真相，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早先陳勺安就推測兇手可能是華妃。
原來那個在宮中笑語盈盈的女人，手上真的沾著皇帝的血。
謝蘊之老淚縱橫，雙手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磚面，泣不成聲。
他是親眼看著先帝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君主變成中年帝王，又萬分震驚地聽到他英年早逝的訊息。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是被枕邊人給害死的。
沈萬川跪在地上，肥胖的身軀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是生意人，最懂得權衡利弊，但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幸虧……幸虧自己沒有站錯隊。
裴崇琰跪在後排，臉色鐵青。
他素來以冷靜自持著稱，但此刻他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著，華妃是滇南侯的女兒，滇南侯與嚴世珫合謀害死了先帝，又將罪名栽贓給太子。
如今先帝的鬼魂在登基大典上現身控訴，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遍天下。
到那時，滇南侯所謂的“太子弒父”就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而金陵這邊的新皇則佔據了道德和法理的雙重高地。
大勢已去，這四個字在裴崇琰的腦海中反覆迴盪。
滇南侯這邊靠不住了，不能再站他們那一隊。
殿外的洪寶早已炸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砸得青磚都裂了一道縫，嘶吼道：
“華妃那個毒婦！老子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朱大常跪在一旁，渾身顫抖，一雙虎目中滾下豆大的淚珠。
他不會說什麼狠話，只是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陛下……陛下您死得太冤了……”
影像中的先帝等眾人的哭聲稍歇，才繼續說道：
“景睿，朕今日將這些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沉浸在仇恨之中。朕是要讓你知道真相，讓你明白你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
“華妃、滇南侯、嚴世珫。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害死朕只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奪取大齊的江山。”
蕭景睿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望著牆上的父親，聲音沙啞卻堅定：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替您報仇，一定會將華妃那個賤人和她所有的同黨全部揪出來，明正典刑，以告慰您的在天之靈！”
影像中的先帝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好，這才是朕的兒子。朕在天上看著你。”
說完這句話，影像開始漸漸變淡，如同水墨在水中慢慢暈開，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白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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