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以陸家百年清譽擔保，必當竭盡全力，助陛下剿滅逆賊，為先帝雪冤！”
謝蘊之顫巍巍地舉起雙手，聲音蒼老卻堅定：“老臣雖已致仕，但若陛下不棄，老臣願為陛下起草討賊檄文，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襄盛舉！”
沈萬川緊跟其後，聲音中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決斷：
“陛下，草民願獻出家財，充作軍資，助陛下討逆！”
裴元凱跪在後排，從皇帝的鬼魂出現的那一刻起，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就沒有離開過那面白牆。
他已經六十有七，做了三十年的裴家家主，見過兩代帝王更迭，經歷過三次宮廷政變，自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動容的事情了。
但此刻，當他看到牆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時，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寒意。
那種從脊椎骨底部緩緩爬升、一直蔓延到後腦勺的寒意。
當先帝說出“是華妃”三個字時，裴崇琰的呼吸停滯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緩緩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又像是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
他側過頭，與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
裴元凱從兒子的目光中讀懂了所有。
儘管裴家在四大世家中立場最為曖昧，儘管他一度傾向於觀望，但在今天這一刻，所有的猶豫和搖擺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先帝顯靈，親口指認華妃和滇南侯。
這個訊息傳出去，滇南侯就是千古罪人。
而金陵這邊的新皇，則擁有了無可辯駁的正統性。
裴元凱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該由兒子出面表態，裴家的未來終究是要交到崇琰手上的，現在是時候讓世人看到裴家新一代掌舵人的姿態了。
當影像消散、眾人紛紛表態之後，裴崇琰沒有急著開口。
他等到謝蘊之顫巍巍地表完忠心，等到其他人的聲音稍稍平息，才直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以標準的臣子禮節，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去，額頭觸地。
他的聲音平穩而鄭重，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陛下，裴家願為陛下效力。”
短短九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誇張的表態，卻分量極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裴家是金陵四大世家中唯一一個此前立場曖昧的。
裴崇琰這句話，意味著四大世家至此全部歸心，金陵的根基徹底穩固了。
蕭景睿站在靈前，看著眼前這些表態支援他的人，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面已經恢復空白的牆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好。”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有諸位相助，朕何愁大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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