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祭已畢,先帝影像已消散於白牆之上,殿中群臣的驚呼與啜泣漸漸平息。
蕭景睿在靈位前長跪良久,終於緩緩直起身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回大殿正中。
他在龍椅前站定,撩起龍袍的後襬,緩緩坐下。
十二旒冕冠在他額前輕輕晃動,玄衣纁裳在燭火中泛著深沉的光澤。
他坐定之後,雙手扶住龍椅的扶手,微微側頭,看了禮官一眼。
禮官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聖旨,展開來,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垂首聆聽。
“朕以沖齡,嗣承大統,賴天地祖宗之靈,獲登大寶。當此危難之際,必有非常之人,以濟非常之事。茲有宮中上品御廚陳勺安者。”
禮官念到這裡,殿中已有不少人悄悄抬眼,看向站在佇列末端的那個年輕人。
陳勺安低著頭,神色平靜,彷彿這道聖旨與他無關。
禮官繼續念道:
“其人身負奇才,心懷天下。昔年遠涉重洋,自海外取回高產糧種,使我大齊田畝增產倍蓰,百姓再無饑饉之憂。”
“復創養豬秘法,使肉食可遍及尋常人家,軍民體魄為之強健。”
“此二者,足活萬民,功在社稷,已非常人所能及。”
殿中開始有人微微變色。這些事情他們大多聽說過,但從未將這些政績與一個御廚聯絡起來。
此刻聽聖旨一一列舉,才恍然驚覺。
原來這惠及萬民的舉措,竟出自此人之手?
禮官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及至臨安生變,奸佞構禍,先帝崩殂,社稷危殆之際,陳勺安挺身而出,於刀兵之中救出皇后與朕,千里護送,平安抵達金陵。”
“其間歷經艱險,屢出奇謀,方使國本不墜,宗廟有繼。”
“朕與陳勺安朝夕相處,深知其人足智多謀,博聞廣識,胸懷經緯,腹有乾坤,乃萬年難得之大才。”
“朕求賢若渴,豈可令明珠蒙塵?”
禮官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念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茲特封陳勺安為大齊國師,位列一品,參贊軍國大事,凡朝野上下,皆聽其節制。欽此!”
最後二字落地,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譁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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