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味站在御膳房的大門前，仰頭看著那塊掛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漆匾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御膳房”三個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陳舊的金光。
他離開這裡不過數月，卻感覺像是隔了一輩子。
那時候他可是御膳房最頂級的上品御廚，再加上有乾爹曹德海撐腰，在御膳房裡，連金總管對他都要禮讓三分。
就因為得罪了那個陳勺安，他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上品御廚，竟然被趕出宮去。
如今他回來了，堂堂正正地從正門走進來。
他伸手推開大門，邁步跨過門檻。
御膳房裡熱氣騰騰，灶臺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幾個廚役正埋頭切菜剁肉，沒人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人。
金總管正背對著門口，指揮兩個小太監往食盒裡裝點心：“這份送到太后娘娘那兒，那份送到攝政王府，仔細著點兒，別灑了湯汁——”
“金總管，好久不見啊。”
柳三味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子，穩穩地穿過滿屋子的嘈雜，扎進了金總管的耳朵裡。
金總管猛地轉過身來，看到門口站著的柳三味時，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先是愣住，然後是難以置信，緊接著嘴角往上一咧，擠出一朵燦爛得近乎誇張的笑花來。
“哎喲喂，這不是柳……柳典膳正嘛。您可算回來了！”
他幾乎是連跑帶顛地迎了上去，雙手握住柳三味的手，使勁搖了搖。
“柳典膳正，您這一走，咱們御膳房可是掉了魂兒了。”
“您那手藝，那火候，那刀工，嘖嘖，整個臨安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大夥兒天天盼著您回來呢。”
柳三味任由他握著手，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當初陳勺安在的時候，你金總管可是天天圍著陳勺安轉，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如今陳勺安跑了，他柳三味回來了，而且是帶著典膳正的官帽回來的，金總管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不過沒關係。
他喜歡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金總管客氣了。”柳三味不緊不慢地抽回手，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御膳房，跟我走的時候也沒什麼變化嘛。灶臺還是那幾個灶臺，鍋還是那幾口鍋，就是這人嘛——”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正在擇菜的老廚役身上，那人察覺到他的視線，慌忙低下頭去。
柳三味笑了笑，繼續說道：“好像少了幾張熟臉，又多了幾張生臉。”
“可不是嘛！”金總管連忙附和。
“自從陳勺安那逆賊跑了之後，御膳房裡裡外外整頓了好幾回，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如今留下來的都是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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