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疾的毒大機率是陳遠清所為，如果這件事揭曉，陳清德偏愛幼子，是不會放過他的，這個他心知肚明！”
沈健點了點頭，雖然一切邏輯上都說得通，但是違揹人倫，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還不止於此。”王勝男接著點破最致命的反常之處：“你沒察覺嗎？近段時日，陳遠清過分安分了。”
“陳遠疾開始治療時，就數他蹦躂的最厲害。現在陳遠疾馬上治癒了，他卻置身事外，波瀾不驚了，似乎毫不在意。”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健腦瞬間通透，所有迷霧盡數吹散：“我徹底明白了。”
“在陳遠清眼中，真正能壓垮他的從來不是陳遠疾，而是幕後的陳清德。只要陳清德大廈傾覆，哪怕陳遠疾滿血歸來，也無實力撼動他的地位。”
“沒錯。”王勝男點了點頭，終是道出這盤絕殺棋最完美的閉環。
“所以這便是陳遠舟隱忍至今，要求我們死卡時間節點的全部貓膩。他要的就是掐著這個視窗，讓父子相殘，在誰也來不及收場的時候徹底爆開。”
她道盡三方博弈的極致腹黑：
“第一步，借陳遠疾甦醒，出面指證陳遠清，將陳遠清逼至絕境，逼其不得不破局反噬。”
“第二步，借被逼至絕路的陳遠清之手，拖垮陳清德，當然我們並不知道李國華跟他做的什麼交易！”
“第三步，精準把控時間差，待陳遠清反噬自爆，徹底出局，陳清德大廈傾頹，徹底落幕。全程旁觀，不沾半點因果的陳遠舟，乾乾淨淨摘桃入局。”
窗外人間煙火喧囂爛漫，車內卻是一場不見刀兵，卻誅盡人心的頂級弈殺。
沈健靜默良久，眼底溫潤徹底散盡，只剩看透豪門權斗的冷徹。
“好一盤……借刀殺人，乾淨利落的死局。”
車子駛入院區，兩人抵達醫院時，夜色已經沉得很深。
沈健陪著王勝男一路走到無菌艙外，抬眼一望，艙內空空，喬曦並不在值守崗位上。
“男哥，你不是要和陳遠疾聊聊嗎？進去吧，我在外面守著。”
王勝男頷首，換好全套隔離防護，輸入許可權密碼，推門進入無菌倉。
沈健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晚上十點。這個時段本該是喬曦值守看護。無菌倉的監護一刻不能離人，她憑空失蹤，絕非小事。是臨時去洗手間了？
他在艙門外等了數分鐘，依舊不見喬曦回來。心頭疑慮漸生，轉身離開重症監護區域，沿著悠長寂靜的走廊，朝著血液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走廊頂燈冷白，投下長長的影子。他遠遠望見實驗室方向，有光線從遮光簾的縫隙裡滲出來。
今晚並沒有排定毒理分析，藥劑研發的加急專案，這個時間點，誰會留在實驗室？
沈健壓下心底的疑惑，放輕腳步走過去，核驗許可權，輕輕推開第一道安全門。
隔著厚重的玻璃，他看見喬曦正站在操作檯之前，全神貫注地操作裝置，指尖在儀器面板上起落，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實驗之中，完全沒有察覺到門外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