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力道放得很輕，一下一下，跟撓癢癢似的。
宋妍趴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師傅，您再使點勁兒，這也太輕了。”
大姐“哎”了一聲，手上加了點力道。
可宋妍常年練舞，肌肉緊得很，這點力道按上去跟沒按差不多。
她又趴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歪著頭從洞洞裡露出半張臉，非常誠懇地問了一句：
“師傅，您是不是沒吃飯啊？”
話音剛落——
大姐大概是激不得，又可能是職業自尊心受到了挑釁，手上猛一使勁，用了個寸勁兒。
宋妍只覺肩膀一沉，整個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下一齣溜，“嗖”的一下，臉對著那個洞洞，整個頭都紮了進去，下巴“咚”地磕在床沿上，人卡在那兒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大姐按著按著，手裡的人忽然沒了，定睛一看，頭沒了，就剩個身子在外面，嚇得她魂飛魄散。
“哎呀！！”大姐尖叫一聲，手一鬆，整個人“咕咚”一聲滑跪在地毯上，連滾帶爬地湊到床頭，聲音都劈了，“姑娘！姑娘你怎麼樣！姑娘你別嚇我啊！！”
宋妍頭卡在洞洞裡，臉貼著下面的墊子，整個人是懵的。
她被按進去的時候腦子還是空白的，這會兒反應過來了，第一反應是——
疼倒是不疼，就是憋得慌，還有點丟人。
“……師傅。”她把臉從墊子裡拔出來一點，悶悶的聲音從洞洞底下傳上來，“您能先把我薅出去嗎？”
大姐這會兒已經嚇傻了，跪在地毯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想扶又不敢扶，嘴裡一疊聲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姑娘你沒事吧？我……我……我就是聽你說沒力氣，我就想著使點勁兒，我沒想把你按進去的！姑娘你頭有沒有磕著？要不要去醫院？姑娘你千萬別嚇我……”
她這一跪一喊，聲音不小，把旁邊閉目養神的蘇淼淼都給驚醒了。
蘇淼淼一睜眼，就看見這麼一幅景象——
按摩床旁邊，技師大姐跪在地毯上，雙手合十，衝著按摩床的方向一個勁兒地作揖，嘴裡唸叨著對不起；她家宋妍的腦袋整個塞在按摩床的洞洞裡，只剩兩條胳膊在外頭撲騰，像只翻了殼的烏龜。
蘇淼淼：“……”
她愣了兩秒，趕緊把腳從泡腳桶裡撈出來，水都來不及擦，趿著拖鞋就過去：“妍妍？妍妍你怎麼樣？！”
“淼淼……”宋妍的聲音從洞洞底下傳出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我沒事，就是卡住了，你讓師傅先把我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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