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輪擦到第四層，綠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切石師傅手都在抖，愣是不敢再往下走，抬頭看謝司珩。
謝司珩圍著石頭轉了一圈，拿手電從幾個角度照了照，最後拿粉筆在石頭上畫了兩條線，一條橫一條豎，畫完了把粉筆往檯面上一擱：“順著這兩條線切，裡頭綠帶走向是斜的，照著切不會斷。”
切石師傅嚥了口唾沫，卡好石頭，機器一開，水花嘩嘩地衝。
第一刀下去，切面翻開，圍觀的幾十號人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綠得那叫一個勻，從皮到心，滿色滿肉，一點白棉都沒帶。
第二刀再下去，整塊料子徹底開了膛，切石師傅拿水管衝乾淨了往絨布上一擺，燈一打，綠瑩瑩一大塊，晃得人眼睛都疼。
“玻璃種正陽綠，滿色，無裂無棉。”旁邊那個戴老花鏡的老爺子慢悠悠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周圍一圈人都豎著耳朵聽，“雖然這塊料子只有拳頭大小，掏不出鐲子，但至少也值個五六百萬了。”
人群“嗡”地一聲炸了。
方才在正廳嘀咕“誰買誰賭命”的那兩位，這會兒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面面相覷了半天，其中一個憋出一句：“一百二十萬買的……大漲啊！早知道我就不猶豫謝謝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別在這馬後炮了！我要真的這裂吃進去的不深，我也買！”
…………
蘇淼淼站在解石臺邊上，看著絨布上那塊綠瑩瑩的料子，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
她眼前的白光輕輕一閃，那行熟悉的字跡浮出來——
【老坑玻璃種正陽綠翡翠，市場參考價：5800000元。】
分毫不差。
蘇淼淼心裡美滋滋的，女主光環，又立一功。
她湊到謝司珩身邊，壓低聲音，用氣音邀功：“阿珩，我厲害吧？！”
謝司珩垂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也壓低聲音回她：“嗯，謝太太眼光好。”
“那是。”蘇淼淼得意洋洋地一抬下巴，隨即又想起什麼，湊得更近了些，“不過也是我老公指揮得好，所以……”
她頓了頓，一本正經地總結：“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旁邊秦逾白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湊過來哀嚎：“哎哎哎，你們兩口子能不能照顧一下孤家寡人的感受？解個石頭還要分軍功章，有沒有天理了？”
傅青翰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你想要軍功章，也得先有人願意跟你分。”
秦逾白：“……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因為你今天特別需要人聊天。”傅青翰笑眯眯的。
這時，張父領著張靜安走到跟前，先衝謝司珩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謝總，謝太太，恭喜恭喜，這塊料子開得漂亮，滿堂彩啊。”
他笑呵呵地轉向蘇淼淼，語氣熱絡得像是街坊鄰居嘮家常，“謝太太好眼力，一百二十萬搏出這麼一塊滿色玻璃種，這運氣，我們張家在古玩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也沒見過幾回。”
蘇淼淼笑眯眯地聽著，沒接話。
張父頓了頓，臉上的笑收了收，換上幾分誠懇的歉意：“方才的事，我都聽說了。靜安這孩子不懂事，拿秦公館的名頭擺譜，衝撞了謝太太，是我教女無方。我帶她過來，給謝太太賠個不是。”
說著扭頭看了張靜安一眼，眼神里帶著壓不住的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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