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沉月祖庭，黑殿。正午剛過。
八萬公里外的京城，子時剛過。一個七階巔峰的老人正把議長的血往北拽，議長在灰霧裡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萊恩聽不見。
灰霧那根線斷了。腦海深處那張青銅圓桌一片漆黑，議長、林七、蘇青木、雷震，誰的氣息都沒有。
黑殿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還站著，被九階的領域釘在原地，一根手指也動不了。鼻血順著嘴唇往下淌，滴在黑石地上。
祭位上，塞拉菲娜被地紋纏著手腕和腳踝。很久以前她中過劇毒，是萊恩用洛克斯最核心的本源精血救了她。瓦勒裡烏斯要的，就是她體內那幾滴血，用來開啟祖庭的核心。地紋已經被萊恩割斷了一半，紅光還在一縷一縷往外流。
石像腳下，瓦勒裡烏斯站著，深色大氅，金絲眼鏡，鬢角花白。在這座祖庭裡，他是九階。他的心腹奧斯里克，六階，一隻手還按在那塊圓形的石盤上。
那尊石像很高，幾乎頂到了殿頂。
洛克斯人叫它源祖，是這一族最早的祖先，沒有名字，在祖庭最深處供了不知道多少年。它長著一張和萊恩一模一樣的臉。
瓦勒裡烏斯要的，就是讓源祖醒過來，回到萊恩身上。到那時，站在這裡的就是祂，不再是萊恩。
此刻，石像的眼睛正看著萊恩。
“回來。”
那個聲音不再從門縫裡來，是從他自己的骨頭裡響起來的，一聲比一聲近。
掌心那道銀紋爬過手腕，往小臂上走。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猛地湧了上來。
一座殿，跪滿了人。有人在高處叫一個名字，很舊，很長。他張了張嘴，差一點就應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塊懷錶。
表蓋從今天上午起就沒有合上。秒針還在走，一格，一格。
他一直靠它，記住自己是誰。
“冕下，別撐了。”瓦勒裡烏斯的聲音很輕，像在勸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您撐得越久，薔薇小姐流得越多。您應一聲，核心就轉，地紋就停。她能活。”
萊恩看著祭位。
老人說的是實話。這才是最狠的地方。
只要他應一聲，她就能活。可應完那一聲，站在這裡的，就不知道還是不是他了。
他咬緊了牙，沒有出聲。
……
祭位那邊，傳來一點聲音。
塞拉菲娜吸不進氣。九階的領域壓在她身上，她連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
可她的嘴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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