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那個聲音很愉快，“我坐下了。”
現在它和蘇青木沒關係了，能燒了。
可燒它，就是燒這張桌子。
火一湧上來，灰霧盡頭那圈黃昏色，先動了。它往圓桌這邊湧了一大截，很冷，是碑裡那個東西的冷。碑在京城，這裡沒有錨替他壓著。
李夜白眼前的霧，開始染上黃昏的顏色。
他終於看清了塞拉夫的局。不燒，這張桌子邊就永遠坐著一個外人；燒，他就不是他了。
燒，輸。不燒，也輸。
昨天在會議室，是他親口定的規矩：誰都不點火，包括他自己。
李夜白什麼都算。外人坐在這張桌子邊，是一輩子的事；失控，他還能賭一次自己壓得住。
賬算到最後，只剩一個字。
燒。
“議長！”雷震的聲音炸了起來。
林七握著還燃著火的餘燼，一步擋在了主座和第九把椅子中間。琉璃從鏡子椅裡站了起來，張著嘴，一聲都沒喊出來，小臉煞白。
黑火從李夜白身上漫出來，黃昏色從霧邊壓過來，兩樣東西在主座四周，撞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候，灰霧裡響起了很輕的一聲“咔”。
是第五席。
那張暗了好幾天的高椅子，像一扇從裡面鎖死的門，開了一道縫。窄得只夠漏出一點光。
一個聲音從縫裡傳出來。很遠，很平，像隔著一整片海。
“封。”
只有一個字。
第九把椅子，連同椅子上那團霧，一下子不動了，像被看不見的東西整個包了起來。塞拉夫剛說出口的話，停在了半截：
“你們的第五——”
後面的字，沒有了。
門縫合上了。第五席又暗了下去。
第九把椅子還夾在蘇青木和雷震中間，比別的椅子矮了一截，外面裹著一層看不見的殼，裡面那團霧一動不動，像一隻封在冰裡的蟲子。被它擠開的那兩張椅子，再也合不攏了。
霧邊那圈黃昏慢慢退了回去。李夜白身上的火，也一點一點縮回了掌心。
“萊恩。”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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