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開，腳底下踩到了實地。
李夜白站在軍控中心的傳送臺上。耳朵裡還有雷聲，嗡嗡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退乾淨。空氣裡沒有焦味了，是一股冷冰冰的金屬味，頭頂的燈白得晃眼。十天，他一直在雷底下，乍一出來，竟覺得這光太靜了。
他先數人。雷震、林七、顧寒清，都在。林晚星站在傳送臺另一頭，弓還揹著。
他們是最後一批出來的。
傳送臺四周的環形高臺上站滿了人。軍部的將領，四大學府的院長，世家的長老。兩年多前，這些人也是這樣站著，等著看自家的孩子從崑崙墟里帶出來多少東西。
今天，等的人比上一回多，臉色也比上一回難看。
傳送臺底下，先出來的那一撥人還沒散。燕破嶽站在最前面，作戰服上全是雷燒出來的焦痕，身上的氣息一陣陣往外冒，壓都壓不住。看見李夜白，他咧嘴一笑，衝他比了個手勢。
六階初期。被那隻眼睛送出來的那一刻，他身上摳了一路的雷源晶就氣化了，五階巔峰的壁壘，當場碎了。白露站在他旁邊，也往上走了一截。
劉千面擠過來，壓著嗓子：“你知不知道，你們在裡面那一會兒，外面的盤口翻了三回。我爹打了兩回電話問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怎麼說？”
“我說，我也想知道。”劉千面笑了，“回頭再跟你算賬。”
再往邊上，是世家的孩子。
十幾個人，坐的坐，站的站，揹包都扔在腳邊，口子撕開著，裡面空空的。他們在那隻手上撬了一整夜，撬下來的晶石全被雷震牽走了，落回地上，他們的領頭人沒彎腰，他們就誰都沒敢撿。出來的時候，身上只剩前兩層撿的那點零碎，灌進去，連個小境界都沒破。
有個二流家族的孩子抱著空揹包，蹲在地上，肩膀直抽。他家的長老站在高臺上，看了他一眼，把臉轉開了。
顧昌明一個人坐在最邊上，銀甲卸了，擱在腳邊，誰都不看。
李夜白看著那些空揹包，沒什麼表情。那一地晶石，他讓他們自己撿，是他們自己沒彎腰。
學府那邊好一些。北斗的人在那隻手背上搶了一陣，光柱接連衝起來，楚天闊也往上破了一個小境界，站在人堆裡，臉上卻沒多少笑。
高臺上，世家的長老們一個都沒說話。
有人在後排小聲嘀咕了一句：“兩年前剃了一回光頭，這回又剃了一回。”
聲音不大，可高臺上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幾個長老的臉，青了。
大屏上，畫面還亮著。
那是秘境外層的探測畫面。崑崙墟正中，那座直插雲霄的蒼白骨塔，正在一節一節地塌下去，碎塊砸進荒原，揚起一片幾十米高的灰。
高臺上一片譁然。那座骨塔在崑崙墟里立了不知道多少年，兩年前二十個人在它底下打過擂臺，誰都以為它會永遠立在那裡。
只有李夜白知道，它為什麼塌。
釘子底下的東西，沒了。
光柱衝了起來。
雷源晶一離開秘境，就在每個人身上氣化。林七身上那一道，安安靜靜地往上衝，六階中期，破了，六階後期。顧寒清腳下捲起一層冰藍色的光，在傳送臺上鋪開一層薄霜，也到了六階後期。
雷震那一道，最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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