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靜片刻，斂了斂心神，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怎麼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還努力帶了些尋常夫妻的隨意。
“這些不合你胃口？”
說著，他側過身，看了一眼床尾的人。
但房間裡卻沒給他一點回應，傅其楨連眼睫都沒有多動一下。
赫知彥凝著她的眼眸微微一沉，嘴角勉強撐起的弧度，有些發僵。
他喉嚨緊著，收回視線，低下眼去，伸手揭開燉盅的蓋子。
霎時，一股溫熱的香氣緩緩散了出來。
是蓮子紅棗燉鴿湯，瞧著雖然放了一陣，卻仍舊溫熱，正適合喝。
赫知彥又拿起旁邊的白瓷碗，舀起一勺湯，緩緩送進碗裡。
瓷勺碰上碗沿，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
一下又一下，整個房間裡，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他端起盛好的湯碗，直起身時，眼眸餘光不由朝床尾瞥去。
傅其楨的臉色白得冰冷，眼尾昨夜哭的微腫，眼下還泛著淡淡的青色，幾縷碎髮散在臉側，就那樣靠在床柱旁，肩膀垂下，整個人瞧著沒什麼力氣。
那副模樣，那股倔勁，落在赫知彥眼中，手指在碗沿微微收緊。
他呼吸漸漸發沉，壓在心口的酸澀一點點漫了上來。
轉即，他垂下眼眸，努力將沉色斂去，再抬頭時，他試著再次扯起嘴角。
可那笑意實在生硬，僵在唇邊，眉眼卻沒跟著舒展開。
他放緩著聲音，甚至帶著些許哄勸的意味。
“這麼大的人了，吃飯還要哄。”
說著，他端著湯碗，緩步朝她走去。
赫知彥走到她面前，挺拔的身影將床頭的燈光遮去一部分。
傅其楨低垂的眼睫輕輕一顫，下一瞬，一勺溫熱的鴿湯便遞到了她唇邊。
赫知彥微微俯身，眼眸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聲音放得很輕。
“桂生說，鴿湯最養血安神，喝一點，對你身子好。”
湯勺停在她唇邊，熱氣緩緩升騰，模糊著兩人之間那一點微妙的距離。
傅其楨凝著眼前的湯勺，澄亮的湯汁微微晃動，熱氣拂過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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