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前停在X-5門前的寬體礦運車早已不知去向，硬化場邊緣也多了幾條暴雨狂暴沖刷下來的泥帶。
料棚頂原本醒目的藍色已經褪成灰白，幾段鏽跡斑斑的鋼樑從塌落處絕望地斜刺出來。
林父把照片透明度調低，將歷史門洞的弧線精準地壓到現實黑影上。左半邊幾乎完美貼合，右半邊卻落進坍塌料棚投下的濃重陰影裡。
單憑這個遠視角度，誰也看不出門前是否還有致命的落梁，也看不出有毒的黃水有沒有沿門檻流進山洞裡。
“門是真的在那兒，但車能不能過去，還得換個角度近距離看。”陸成保持著理智。
“先停好，今天只看遠景。”林安把觀察點的硬地框穩穩套到主屏中央。
林安把龐大的房車停在高地入口，保持著隨時可以撤離的原位觀察姿態。
林父將那張照片貼近螢幕，先盯住山脊，再核對料棚邊線，最後視線落到那半個深邃的黑色拱門上。
這一次，不再隔著從前那些殘缺檔案和紙面上的猜測。
“真在這兒。”他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又有幾滴稀疏的黃雨落下。
隔著5公里起伏的荒涼山地，那道承載著避難希望的門洞靜靜地蟄伏在灰白山體下，深邃的顏色被淒冷的雨線襯得更加沉重。
門後的情形，仍藏在那片黑暗裡。
主控屏上，那張低清的災前歷史照片被林父半透明地疊印在了現實畫面的左下角。
兩張影像隔著多年的風雨和災變，料棚、山脊和硬化場都已經變了樣，唯獨門洞左側那道向內凹進的巖壁如同鐵證般沒有任何改變。
巖壁上方有一條斜著斷開的淺色石層，災前照片裡露出半截，如今在長焦鏡頭下，仍分毫不差地停在同一位置。
“門沒認錯。”林父將疊圖向右推了一點，視線透過螢幕上的黃灰薄霧盯住前方，“先看現在還剩多寬。”
林安穩穩駛過高地入口。前方還有一塊更平整的灰白硬地，離外側斜坡留有安全的距離，長焦鏡頭在這裡也能完美避開前方的兩叢高草。
她沿雷達標出的連續硬麵緩慢駛過去，沉穩地調整車頭朝向來路，隨後完成駐車。
從這處高地到X-5山腳，直線距離約5公里。
肉眼只能隱約看見料棚殘架下那團顏色深沉的陰影。長焦鏡頭推到最高倍率，那一抹深邃的拱門輪廓才艱難地從灰白山體與翻滾的黃灰薄霧間剝離出來。
門洞左側完整，頂部寬闊的拱弧也沒有明顯缺口。右側近三分之一被塌下來的棚頂和一堆深色散料擋住，但剩餘的開口，仍比歷史照片裡那輛重型礦運車的駕駛室寬出不少。
林安調出房車的外框尺寸，在螢幕上做了一個遠距比例參考，通行欄暫時理智地留空。
鏡頭現在能看清的是門洞還在，也能確認留出的開口不窄。
至於遮擋物與入口之間究竟隔了多遠、地面是否有致命暗坑、門內有沒有新的坍落，都要等房車真正抵近後才能下結論。
林父找出歷史照片裡停在門前的那輛寬體礦運車，將它的巨大車斗高度當作參照。那輛車在災前照片中只露出側後方，但輪廓足夠清楚。
門洞頂部高出車斗一大截，兩邊也留著充裕的餘量。如今右側雖被陰影遮住，左側露出的開口仍能輕易容納那輛礦車的一大半。
“災前照片有透視變形，不能拿尺子硬量。”林父沒有草率地報出具體米數，只在門洞邊緣穩穩落了兩根參考線，“但至少能確定，它原來不是普通的步道或人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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