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細緻看了一遍車輛姿態，便把行車頁縮小，主屏只留下入口和兩側的排水區。
外部聲光邊界仍沿用封閉行駛時的嚴苛設定。車內說話聲與燈光絕不向山腳傳播，聲學接收則保持對外側方向的高敏度。
此時高地附近只有暗風擦過草尖的低響，X-5一帶沒有任何發動機、腳步或構件持續移動的聲音。
雷達與熱成像也沒有發現任何人員活動，危險點列表乾乾淨淨。
林安將掃描範圍收回觀察點周邊。
“入口前有水。”林母看著副屏，忽然開口。
她轉向的是另一塊未經系統增強的自然色畫面。灰白的硬化場上有兩條很細的淺黃水線從山坡兩側繞下來。
到了門洞附近，一條向南折進坍塌的料棚下方，另一條則沿著北側排水溝流向更低地。唯獨門洞正前方的顏色比周圍淺上一截。
林安將主畫面的對比度調回原值。那兩道黃水線仍在，只是很細，在灰黑的場地上確實不顯眼。
“現在流量不大。”陸成冷靜分析，“要看下一陣雨落下來以後，會不會改向。”
林母點了點螢幕上那兩道彎線：“兩邊都繞著門口走，說明以前修這片場地的時候，門口留過坡。雨再落一回，肯定比現在這幾條細水印更好認。”
林安果斷把入口前沿、南側料棚和北溝分別設成固定畫面。今天的主要觀察核心就此劃定，絕不再盲目擴大到礦山的其他未知區域。
山腳還有幾棟低矮建築，大半都藏在料棚後方。那裡是否有可用物資、門窗是否完整，與他們今天要確認的山門入口和表面排水無關。
鏡頭只在建築外牆冷漠地掃過一次，排除可見人員活動後便立刻轉回拱門。
下午4點不到，厚重的雲層又向西南方向壓低了一層。
新的雨帶還沒有到，高地上的光線已經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林安看完兩輪固定畫面，確認入口前的水線沒有發生致命的橫移，便把觀察任務交給系統事件提示。
林父拿家庭相機隔著前窗連續拍了幾張。他先把鏡頭對準山腳，照片裡的拱門只佔很小一塊，四周盡是充滿壓迫感的灰白石山和被雨壓暗的硬化場。
換成長焦後，那半個門洞又幾乎鋪滿取景框，顯得更迫人，坍落的料棚像一隻巨獸的殘骸貼在入口旁邊。
兩種畫面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遠看時，X-5只是一道藏在山腳的微小黑縫。
推近以後，那道縫又顯得深邃駭人，足以一口吞下一輛重型礦運車。
“照片先別裁。”林安提醒，“把周圍山形一起留著，明天抵近的時候還要靠它認方向。”
林父儲存原圖，又單獨複製了一張放大：“一張做嚴密記錄，一張留給我自己看。要是明天發現門口不合適，至少今天這張沒白拍。”
林母從廚房看過來：“剛到就先拍起紀念照了，你倒是不怕白高興一場。”
“親眼看見門是真的，能不能住是另一回事。拍張真的，有什麼白高興。”林父說得坦然，手上卻理智地沒有給照片亂標“避雨點”。
檔名只老老實實地寫了“X-5山門遠景”。
“牛腩現在燉，天黑前正好能吃。”林母看了一眼時間，打斷了閒聊。
她從靜止倉庫取出一整塊牛腩。肉塊帶著柔韌的筋膜，紅白相間，肥瘦分佈得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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