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位正過來了！就是夫人累得狠了，力氣跟不上，還得熬一陣子。”
陳渡攥緊的拳頭鬆了鬆，他本來想問有沒有別的法子，甚至腦子裡閃過剖腹產法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不是現代，這樣做肯定不行。
“許婆婆，”
他的語氣放得極誠懇：
“麻煩你多費心，無論如何，先保杏兒。”
這話剛說完，屋裡就傳來杏兒帶著哭腔的聲音：“你少胡說！我跟娃，誰也不許有事！”
陳渡對著門簾喊：“好，都沒事。”
許穩婆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擦了擦汗又鑽回了屋裡。
門簾掀起來的瞬間，陳渡看見杏兒側著臉往門口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天徹底黑透了，城裡第二、第三個穩婆都悄悄來了，提著布包鑽進了屋。
陳渡坐在廊下的矮凳上，背挺得筆直，手裡端著的熱粥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石頭蹲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幾次想勸他喝口熱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後半夜的時候，屋裡的動靜忽然急了起來，腳步聲來回亂響，還有銅盆碰撞的叮噹聲。
一個婢女快步出來換熱水，走得太急，門檻絆了她一下，手裡的銅盆哐噹一聲磕在門檻上，水潑了一地。
陳渡猛地站起身，婢女嚇得臉都白了，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別跪，”
陳渡伸手扶住她，還順手幫她把銅盆扶穩了：
“看著腳下，慢些走，別急。”
他側身讓開了路，門簾縫隙裡傳來許穩婆拔高的聲音：
“夫人！再使勁！就差一點了！”
陳渡的手死死扣著門框，石頭也跟著站了起來，捏著拳頭不敢出聲，院子裡靜得只剩屋裡的喊聲和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裡忽然傳來一聲細弱的嬰兒啼哭，像小貓叫似的，短促得很。
陳渡整個人定在原地，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
下一刻，那哭聲陡然響亮了起來，脆脆的。
“生了！生了！是個小娘子！母女都平安！”
婢女的喊聲從屋裡傳出來。
石頭的嘴張開，激動得往前邁了半步，又想起不能吵著夫人，趕緊捂住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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