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著三層厚牛皮、牛皮下還釘了半寸厚鐵葉的盾車，猛地往後一頓。
推車的遼兵還沒明白出了什麼事，車頭便炸開一聲巨響。
破甲重矢撕開牛皮，劈斷下面釘著鐵葉的橫木，半截車板卷著崩飛的鐵釘和碎鐵向內翻飛。
躲在車後的兩名工匠連慘叫都沒發完整，便被重矢串倒，後面一人被撞翻在地，臉上扎滿木刺，捂著眼睛滾進土溝。
車頭的厚盾裂成兩半，右輪受力歪斜，整輛盾車轟然側倒，將旁邊抬土袋的軍士壓在下面，血從碎木底下慢慢淌出來。
剛才還揮著鞭子催著推車的遼將站在車前側，半張臉被飛濺的鐵屑劃開個大口子。
他怔了一瞬，連血都忘了擦，猛地縮到旁邊的巨石後面，扯著嗓子吼：“崖上！弩在崖上！”
谷口頓時亂了。
前排步卒慌慌張張舉盾往上擋，後面的工匠扭頭就往回跑，兩撥人撞在一處，哭喊聲罵聲響成一片。
高處石堡裡，幾名軍士攥著拳忍不住喊出聲：“穿了！那兩層鐵葉子加牛皮根本擋不住！”
王峰抬手就指向石頭後面躲著的遼將：
“都指揮使，那穿鐵甲的還在！給他來一箭！”
石鐵崖沒接他的話，目光仍停在翻倒的盾車上：
“重矢打斷了橫木，沒擊中車軸。車雖然倒了，後面兩輛往旁邊挪照樣能過。”
他把單筒塞到王峰手裡：
“記住方才落點，偏右半車，下一輛進來，直接射。”
王峰立刻繃直脊背：“諾！”
弩手已經撲到絞盤旁，兩人死死壓住絞柄，一人俯身查滑軌有沒有卡住，另一人伸手摸弩弦是否歸位。
方才那一擊震得石基上的浮塵都跳了起來，固定底座的鐵件卻紋絲沒松，石鐵崖俯身摸過絞盤軸座，指尖沾了一層細沙：
“別搶手，照著練過的做，穩著點。”
粗繩再次繃起，絞盤發出沉沉的咯吱聲，風颳過弩樓的縫隙，帶著底下飄上來的血腥氣。
崖下，那遼將縮在石後等了半刻鐘，沒等到第二支重箭落下來。
他試探著探出頭，看見倒地的傷兵還在掙著喊救命，崖上只有那個黑洞洞的弩口安安靜靜對著谷口，半點動靜都沒有。
“退什麼退！”
他抽刀砍在身旁盾手的盾牌上：
“把人拖走！後車從左邊繞過去！”
幾個盾手被刀逼著上前，先舉盾替傷兵遮住頭臉，工匠隨後彎腰去拖壓在車下的人。
一名工匠跪在碎車旁，攥著斧頭吭哧吭哧砍卡人的木樑，木屑混著血濺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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