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遼將看著那些盾手順順當當繞過了斷車，慢慢往谷里走，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前頭探路的盾手走得越來越快，有人甚至大著膽子直起腰，把盾牌斜挎在背上，反正那重弩半天動不了一下，犯不著一直舉著。
石鐵崖看著底下分散開的盾手，沒動。
粗重的箭身伏在滑軌裡，箭鏃冷亮，對準谷口方向。
“他們在試咱們的底線。”王峰壓低聲音。
“讓他試。”
石鐵崖目光越過那些盾手，看向彎道外：
“看後面。”
彎道外，多了一座剛拆裝好立起來的輕望樓，
幾名工匠正往架底墊木，樓上立著一面小旗，旁邊的人舉著長杆，正對著崖頂的方向比量高度。
耶律延要找出弩口的準確位置，也要看清前頭的穀道全貌，那望樓沒直著推過來，停在彎口外側，
若是尋常平射，從正前方看大半樓身還被山石遮著，可母堡在幾十丈高的崖頂，望樓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石鐵崖換到另一處望口，看了看，便回到弩旁：
“向外轉，壓那座木樓。”
王峰立刻走到瞄準軍士身旁，調整弩身，鐵件摩擦底座，發出低沉的響聲。
望樓上，那名持旗的軍士剛爬到頂層，扶住欄杆正要朝下面指，崖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重矢斜貫而下，望樓前側的斜撐被一擊劈斷，餘勢撞進後方立柱，整座木架猛地一歪，頂層的人直接被甩出欄外，小旗跟著飄了下來。
樓下的工匠四散奔逃，沒跑出幾步，傾倒的木架便轟然砸下，將兩面舉起來的盾牌直接壓成了碎木。
耶律延的坐騎受驚，人立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他猛地扯住韁繩，抬頭看向崖壁。
那座弩樓的射程，比他原先判斷的，還遠了足足一百步。
“旗手往後撤兩百步！”
他抬手把身邊的旗手往後一推：
“工匠全部退出這一段，不許再立高架！”
王峰透過單筒看見遠處的遼軍軍旗往後退，忍不住咧開嘴笑出了聲：“兩輛盾車，一座望樓！”
弩樓裡的軍士都跟著笑，開戰前還讓人心裡發緊的遼軍攻城器械，現在全散成了一地破木爛鐵。
石鐵崖卻沒跟著笑，
他看見前頭的盾手已經走過了斷車，又有幾十名輕裝軍士跟了上來，踩著路邊的碎石往前走，前後拉開了距離。
第三箭打掉了望樓，也讓耶律延摸準了重弩的裝填間隙，至少要半刻鐘才能射出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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