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術魯拽住韁繩，看著眼前刺蝟般的車陣和後面源源不斷跟進的寰州步卒，不得不吹響骨哨，帶著騎隊再次向外拉開百步距離。
郭全偏過頭，衝車陣後方大喊：
“把中間的道讓開！把箭先給石將軍送過去！抬傷兵的走南邊，別堵著弩手換弦！”
車陣背後，原本擠在一起的民夫與輔兵迅速分流。
一筐筐重箭順著車轍往前推，一副副滴血的擔架往坡後抬。
蕭術魯的騎兵在百步外往來游弋，弓箭射在車板上咄咄作響，卻始終沒能越過這道車牆半步。
……
東南草料場外，韓延壽手裡的刀已經卷了刃。
他隨手扔掉廢刀，從一名戰死的親兵屍身上抽出把滿是血槽的闊刃刀。
遼軍五百名披甲重騎已經連續衝了三次。
應州前隊被撞散兩回，地上躺滿了人與馬的屍體，倖存的騎兵又在後方步弩的掩護下，硬著頭皮重新聚攏在韓延壽馬前。
草料場北口的木柵欄被火燒塌了一半，濃煙滾滾，但裡面的遼軍依然死守不退。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從西北側的硝煙裡鑽出來：
“將軍！西北三里那道土堤後頭有條幹溝，是個三岔口！往北通遼主御營，往西直接連著朔州南城後陣，遼軍往西面調兵全走那條溝！”
韓延壽抬起左手，用甲袖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順著斥候指的方向看去。
那道土堤不算高，但在平坦的城南荒原上正好擋住視線。
堤壩缺口處，隱約能看見一隊隊打著紅旗的遼軍傳令兵和步卒正匆匆往西趕。
“留一營騎兵，在這兒繼續給我往草料場裡射火箭，做出要強攻的樣子。”
韓延壽刀尖一點身旁的步軍副將：
“你帶剩下的兩千步卒，貼著土堤根摸過去，把那個岔口給我釘死！弩手下溝，長槍卡口！”
副將看了一眼韓延壽身後八百來名帶傷騎兵，嘴唇動了動：
“將軍，對面重騎還在整隊，你手裡就剩這點人……”
“夠接他第四次了。”
韓延壽五指重新攥緊刀柄：
“你腿腳麻利點，早一刻把溝口堵上，老子就少挨一輪衝！”
牛角號驟然吹響。
原本列在後面的應州步卒突然脫離戰場，貓著腰沿乾溝外沿向西北狂奔。
草料場東側的遼軍重騎統領很快察覺不對，立刻分出一百騎，脫離本陣，斜刺裡嚮應州步卒的後背截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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