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上的大鼓擂響之後，便再也沒有停下。
雲州前軍頂著雙層大盾壓過坡腳，數十名輔兵貓著腰，把厚實的木板一塊接一塊鋪在坑窪的地面上。
二十架重弩車順著木板道碾下來，數百名赤著胳膊的軍卒肩抵車梁，腳掌蹬住地面，青筋暴起，一步步把沉重的車身推上石家驛北口的平地。
“放箭！射死推車的！”
驛口處，遼軍的長牌已經連成一線，牌後弓弦齊響。
第一輪箭雨斜砸下來，推車的雲州卒悶哼著倒下七八個，血水還沒漫過木板，後面計程車卒已經跨過屍首，頂上空缺，肩膀重新頂上車梁。
石娃手提著長柄陌刀，大步走向第一輛弩車旁：
“別管人！先給我轟碎前頭的拒馬！”
二十架重弩先後停穩，輔兵掄起木槌，將止輪木楔砸進土裡。
石娃猛地揮下陌刀，二十根牛筋巨弦同時震出一片低沉的悶響。
粗長的鐵箭帶著尖嘯掠過陣前，驛口第一層交叉捆綁的鹿角木柵猛地向後凹陷。
兩根碗口粗的橫木當場崩斷，木屑四濺，後面的一面包鐵長牌連同三名遼軍弓手被巨力直接掀翻在地，胸甲塌陷，眼見活不了了。
“鉤索，上！”
十餘名雲州盾手踏過碎木衝出，後排士卒甩出帶鐵爪的鉤索，咔嚓扣住拒馬，十幾個人喊著號子向兩側拖拽。
遼軍土壘上，蕭達蘭一刀劈在木柱上：“長槍營頂上去！誰敢退過那道溝，老子先剁了他！”
密密麻麻的長槍從缺口後探出。
最先衝到的兩名雲州兵鉤索還沒收緊，胸腹便被三四根鐵槍同時洞穿。
身後同袍舉起盾牌往槍尖上撞，揮刀順著槍桿往前削。
雙方隔著翻倒的拒馬擠作一團，鐵器刮擦聲、槍桿折斷聲和瀕死的嚎叫混在一處，泥地瞬間被血泡軟。
石娃砍翻一名探身刺槍的遼兵，他扭頭看了一眼右側。
西坡南麓的土梁下，寰州軍的赤色認旗正在向南橫移。
……
郭全帶著寰州軍兩千步卒，沒往石家驛北口湊。
他讓人把三十輛還能推動的蒙皮偏廂車首尾相連，沿著西坡南麓一字排開，車輪下全部塞石塊。
車與車之間只留出容兩人並肩進退的窄縫，長槍手蹲在縫隙後，三排步弩手半跪在車廂擋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東面的緩坡。
地面開始微微發顫，碎石在車輪邊跳動。
蕭術魯的一千五百名遼軍鐵騎繞過石家驛南側，貼著開闊地的草甸高速奔來。
馬蹄翻飛，直插雲州軍的右翼後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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