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虎的額頭毫無預兆地重重砸在堅硬的金磚上，爆出一聲悶響！
再抬頭時，他額頭已經破皮，鮮血順著高聳的鼻樑淌下，將那張滿是凍瘡的臉染得宛如惡鬼。
“皇上！臣若有半點私心，天誅地滅！“
蕭虎聲嘶力竭，虎目圓睜，直視御階上方的耶律賢，指著宸妃狂吼出聲：
“長堤窄僅丈餘！當時周人的重型床弩已經轟碎了前車，幾十輛重車連環傾覆，把整條長堤堵成了死絕之地！陳渡親率兩千精銳從左右兩翼兜抄，後軍已被周軍撕開！“
蕭虎騰地站直身軀，染血的手指直指南方：
“微臣敢問宸妃娘娘！微臣敢問樞密使！當時回兵，在丈餘寬的爛泥堤上，騎兵怎麼衝？！三萬石軍糧怎麼辦？！若是回援，不僅救不出違令延期的拔裡忽，那已經過了橋的三萬石糧、連同南院五千精騎，全要給拔裡忽陪葬在橫水溝裡！“
“三萬石救命的糧食，抵不上你弟弟一條命嗎？！“
“遼國的生死國運，比不上一個千夫長的腦袋嗎？！“
“臣蕭虎！“
他猛然拔出一柄割肉短匕，反手噗的一聲刺入自己左肩三寸，血光迸濺：
“臣保住了大遼的糧！臣問心無愧！皇上若要拿老臣的人頭平息後族之怒，老臣此刻就把這顆腦袋割下來奉在金殿上！“
嚓！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鮮血順著蕭虎的短匕滴答落地的聲響。
宸妃被蕭虎滿臉血汙、狀若瘋魔的自殘之舉震懾得倒退半步，面色慘白如紙。
耶律斜軫眼角抽搐，悄然退回班列，不再發一言。
用遼國的生死國運，硬壓皇親私怨。蕭虎這一刀，不僅插進了自己的肩頭，也把拔裡部的攻訐死死釘在了“因私廢公“的恥辱柱上。
高坐龍椅之上的耶律賢，目光在蕭虎流血的額頭、肩頭的匕首，以及地上那封血書上緩緩掃過。
殿內地龍的火焰噼啪作響。
耶律賢忽然笑了，笑聲沙啞，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浸泡出來的玩味。
他起身走下御階，親手握住蕭虎肩頭的匕首柄，猛地拔了出來！
鮮血飆射，蕭虎悶哼一聲，身子卻如生鐵樁子般紋絲未動。
耶律賢將沾血的短匕扔在銀盤裡，拍了拍蕭虎染血的護肩甲：
“蕭統軍，你是朕的良將。三萬石糧食進了大倉，朕不會讓功臣流血又流淚。“
他轉過身，深邃兇戾的目光冷冷刮過面色煞白的宸妃與拔裡部武將：
“傳旨：晉蕭虎為鎮南大將軍，賜黃金五百兩、陰山良馬百匹。念其轉戰千里、勞苦功高，著即留京休養，南院兵符暫交樞密院兼理。“
蕭虎眼神驟然一沉，留京休養、兵符上交，這是明升暗降，奪了他的兵權。但隨即深深俯首：“謝主隆恩！“
“至於拔裡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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