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安滿月那日，帥府門口先攔下了兩擔賀禮。
挑擔的小廝站在臺階底下，肩上的扁擔磨得肩窩發紅，還沒來得及卸，就被門房客客氣氣請到了一旁。
一擔是織金的雲紋綢緞，一擔裝著描紅漆匣的金玉擺件，禮帖上列了三家最大的糧商、布商的名字，燙金的帖子邊還壓了張二百兩的銀票。
趙三思翻都沒翻那張銀票，只把禮帖原樣遞了回去，臉上還帶著笑：
“大帥有話，幾位掌櫃的心意我們領了，東西請帶回去。”
領頭的管事陪著笑往前湊了半步，把銀票往他手裡塞：
“都是給小娘子添福的玩意兒，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您就通融通融，我們掌櫃的特意給小娘子打了刻名字的長命鎖，費了半個月的功夫呢。”
“添福不在東西貴重。”
趙三思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合上手裡的名冊，語氣依舊和氣，話卻沒留半分餘地：
“今日府裡只擺家宴，不收商戶禮。
幾位掌櫃往後若有軍需買賣，照規矩到衙署遞文書走流程，該給你們的生意不會少，不必往內院走這些歪路。”
話說到這份上，管事也不敢再勸，笑著道了一聲喜，吩咐小廝重新挑起擔子走了。
陳渡從前院經過，正瞧見兩擔東西往外走，趙三思上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辦得好。”
陳渡往門外掃了一眼，又補了句：
“往後別因為人家送過禮就給方便，正經買賣上按規矩來。”
“明白。”
趙三思笑著應了，轉身就去安排。
帥府這場滿月宴確實不大，只請了幾位相熟的將領和府裡親近的人，前廳擺了三桌，後頭另給忙活的下人留了兩大桌熱菜。
沒有搭臺唱戲，也沒往街上撒錢，不過是幾樣燉得軟爛的熱菜，兩壇存了三年的陳酒，添了一鍋燉得噴香的帶骨羊肉。
馬奔進門時，先往桌上掃了一圈，眼睛黏在那兩壇酒上挪不開。
陳渡抬眼瞥他：“找什麼呢？”
“沒、沒找什麼。”馬奔撓了撓後腦勺，假裝去摸旁邊的椅子。
“那你盯著酒罈看什麼？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馬奔咧嘴一笑：“這不是好久沒喝了麼，看看夠不夠喝。”
“你今日最多兩碗。”
馬奔臉上的笑頓時垮了一半：“大帥，今天是小娘子滿月的好日子，怎麼也得讓我喝個痛快吧？”
“午後你若還能穩穩當當上馬，不打晃，你想喝多少都沒問題。要是喝得連馬鐙都踩不上去，今天的酒你就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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