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翻。
蘇雪指尖抵著撬變形的鎖鼻，站了好一會，先轉身摸了摸外套口袋。
上個月發的飯票疊得整整齊齊。
壓在枕頭邊的奶糖還剩三顆。
連藏在棉襖內襯裡的生活費都分文未動。
她沒碰屋裡亂攤的東西，轉身帶上門往樓下跑。
棉鞋踩在水泥臺階上，聲響在空蕩的樓道里傳得很遠。
保衛科在大院門口的平房裡，值班的老張正就著檯燈擦手槍。
抬頭看見她喘著氣衝進來，趕緊把槍套扣上站起來。
“出什麼事了？臉白成這樣。”
“我宿舍被撬了。”
蘇雪扶著門框，喉嚨裡發緊，“我爹留下的那本藍封皮技術筆記，放抽屜裡鎖著，現在不見了。”
老張臉上的笑瞬間收了，抓過桌上的勘察包喊上兩個值班幹事，邊走邊問。
“你回來之後碰過屋裡東西沒？門窗有沒有被硬砸的痕跡？”
“我就推了門，拉了下抽屜，沒敢多碰。”
蘇雪跟著他往宿舍樓走，風灌進領口，涼得她打了個顫，“窗是開著的，鎖看著像是被撬歪了，其他東西都沒丟，飯票錢都在。”
到了三樓宿舍，兩個幹事戴了白手套先查門鎖，又爬上去摸窗臺的痕跡，蹲在地上看散落的瓜子殼，足足忙活了一個多鐘頭。
老張最後摘下手套，指尖彈了彈手套上沾的灰，眉頭擰得很緊。
“是老手乾的。”
“鎖根本不是硬撬開的，是拿薄鋼片捅開的，那歪掉的鎖鼻是故意做出來的幌子，窗臺被擦過，半個指紋都沒留。”
旁邊的年輕幹事接話，手裡舉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半枚不完整的鞋印，邊緣模糊得根本辨不出紋路。
“翻東西的人目標特別準，只動了你放筆記的那個抽屜，其他箱子櫃子連拉鍊都沒拉開，擺明了提前摸清楚了東西在哪，專門衝著筆記來的。”
蘇雪靠在門框上，把來京城之後接觸的人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院崗哨查得嚴，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
宿舍樓晚上十點就鎖門，陌生人別說上三樓，連樓洞都摸不進來。
知道她有這本筆記的人，全在專案組裡。
她平時把筆記帶在身邊，只有加班太晚回宿舍的時候，才會鎖在抽屜裡。
上次討論轉譯模組方案，她拿出來對照過編碼引數，組裡的人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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