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披著外套過來，想了半天說確實在浴室見過李工，只是打了個照面，前後也就十來分鐘，剩下的時間沒人能說清他在哪，但好歹算有旁證。
一圈問下來，所有人都能找出不在場的證明。
老張捏著記錄本，手指在紙頁上敲了半天，也沒找出破綻。
“今晚先都回去休息，最近大家多留意點，有陌生面孔及時跟保衛科說。那個筆記是核心技術資料，真要是流出去，是要出大問題的。”
散會的時候走廊裡的燈晃得人眼暈，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
蘇雪走在最後面，看見李工走在前面，棉服領口的扣子扣錯了位，走兩步就摸一下胸口的位置。
察覺身後有人看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後，腳步快了不少，拐個彎就沒影了。
接下來兩天蘇雪沒聲張，每天照常進實驗室做測試，記引數，跟大家討論齒形的公差，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李工的動靜。
她發現以前李工從來不去傳達室打私人電話。
這兩天卻天天趁著午休往傳達室跑，每次打電話都側著身子，捂著話筒，聲音低得站在旁邊都聽不清說什麼。
每次打完電話回來，他額角都帶著汗，坐回位置上半天穩不住神，拿鉛筆的手晃得厲害，好幾次把引數填錯了行。
孫明提醒了他兩回，他才慌慌張張拿橡皮擦掉改過來，眼神飄得厲害。
第三天晚上加完班，時針已經指到十點，大家陸續收拾東西下班。
蘇雪沒走，趴在桌上假裝整理測試記錄，看著李工裹上厚棉大衣，左顧右盼出了辦公樓，沒往宿舍方向走，反倒繞著牆根往後門去了。
她等了兩分鐘，才悄悄跟了上去。
後門的哨兵跟李工打招呼，他賠著笑說家裡託人捎了東西，去衚衕口取一下。
哨兵沒多問，拉開小門放他出去了。
蘇雪繞到圍牆邊，踩著牆根堆的舊磚頭翻了出去，遠遠跟在他後面。
路面上的殘雪凍成了冰殼，踩上去容易出聲響，她就貼著牆根走，藉著路邊楊樹的影子擋著。
手揣在棉襖口袋裡，摸到顧衍之前塞給她的奶糖，糖紙被體溫焐得軟乎乎的。
她看著李工的影子拐進了一條沒裝路燈的窄衚衕。
她放輕腳步挪到衚衕口，背貼著冰冷的牆面往裡看。
衚衕深處站著個穿黑棉襖的男人，領子豎得老高，擋著半張臉。
看見李工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袋遞過去。
李工伸手接的時候，胳膊都在抖，拆開袋口往裡面掃了一眼，趕緊把紙袋揣進棉大衣懷裡，手按在胸口按了兩下。
“東西我們已經拿到了，錢是之前說好的數。”
黑棉襖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外地口音，“你最近老實點，別露了馬腳，等風頭過了，還有你的好處。”
“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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