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滲過棉褲布料，涼得貼在小腿骨上。
蘇雪攥著剛撿回來的藍封皮筆記，指腹壓著封皮上的小凹坑，膝蓋還抵著李工的後背。
人已經沒氣了，後心的彈孔往外冒著血沫，混著泥雪浸得地面發黏。
她抬眼往車跑的方向看，衚衕口只剩冷風捲著碎雪打旋，連個清晰的車轍印都看不真切。
遠處傳來哨子聲，是巡邏的保衛科幹事聽見槍響趕過來，手電光晃得衚衕牆壁一道亮一道暗。
“在這。”
她抬手喊了一聲，聲音剛出口才發現發啞，剛才槍聲離得太近，震得耳膜發疼。
老張帶著人衝進來的時候，看見地上的屍體和蘇雪褲腿上的血，臉瞬間白了，先掏槍把衚衕兩頭堵了，又讓人趕緊給所裡打電報叫公安。
兩個幹事蹲下來查李工的傷口，又把散在地上的現金撿起來裝證物袋，手電光掃過地面，有人出了聲。
“你們看這。”
老張湊過去，幹事指著李工棉大衣領口別的小別針，銅製的，磨得發亮，形狀是朵六角冰花。
蘇雪盯著那個別針，後背的涼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竄。
這標記她見過，上次在平順廠，那個潛入低溫實驗室偷引數的特務被抓時，領口也彆著一模一樣的東西，是冰原組織的人。
老張盯著那別針啐了一口。
“他孃的，我就說這小子不對勁，上次問他筆記失竊的事，他頭都不敢抬，合著是個藏在窩裡的耗子。”
公安來的很快，帶隊的是個穿藏藍警服的老同志，姓趙，進了衚衕先蹲下來驗屍體，又翻了李工隨身帶的工作證，眉頭擰得很緊。
“封鎖現場，所有人回所裡做筆錄，這個案子立刻上報。”
接下來的兩天全是問話，從衚衕裡追人的細節，到李工最近的反常舉動，再到之前平順廠遇襲的經過，公安反覆問了三遍，連她什麼時候發現李工打電話捂著話筒都問得一清二楚。
筆錄做了厚厚一沓，第三天中午趙警官找她的時候，手裡拿著個檔案袋，封皮上蓋著絕密的紅章。
“查清楚了。”
趙警官拉過椅子坐下，把檔案袋推到她面前。
“李工本名叫李茂，十年前就被境外間諜組織發展成下線，一直潛伏在咱們科研系統，專門竊取國防工業的情報。”
蘇雪指尖摸著檔案袋粗糙的紙皮，沒翻開。
“他這次偷筆記，是上線直接下的命令，你之前在平順廠端掉的那個據點，只是冰原組織在國內的外圍網路。”
趙警官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們境外的總部還在運作，之前我們以為國內的網路清乾淨了，現在看，他們往核心專案裡扎得比預想的深。”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腳步聲，錢老揹著手進來，身後跟著孫明和梁銳，幾個人臉色都沉得厲害。
“趙同志，上面的指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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