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尖在筆記本上洇出一團黑墨，順著紙頁的纖維慢慢爬，把“深淵”兩個字糊得發沉。
對面坐的安保幹事察覺到不對，把手裡的搪瓷缸往桌邊推了推。
“顧隊，出什麼事了。”
顧衍沒應聲，把印著三個紅戳的檔案順著桌面推過去，紙面沾著他掌心的汗，邊角軟塌塌的。
“有內鬼，代號深淵。”
“能調閱所有核心機密檔，這一次的目標，是蘇雪。”
對面的人剛端起缸子要喝水，手晃了晃，熱水灑在褲腿上，燙得他嘶了一聲，都沒顧得上擦。
“那之前所有的佈防，追擊路線，豈不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不然孫明一個管資料的，怎麼能藏那麼久。”
顧衍把鋼筆別回口袋，椅子往後一推，起身往門外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聲響沉得很。
“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所有排查先暫停，誰都不許信。”
他沒回辦公室，直接拐去了後院的臨時休息室。
蘇雪坐在靠窗的桌子邊，正對著梁銳留下的軟皮小本子補公差數，筆尖在歪歪扭扭的字跡旁標好數值，聽見腳步聲抬頭。
“彙報完了，上面怎麼說。”
顧衍把那份絕密檔案擱在桌上，沒繞彎子，把內鬼的事三兩句說清楚。
蘇雪指尖掃過紙頁上的字，把筆帽咔噠扣上，推到本子旁邊。
“所以現在我們身邊，誰都有可能是那個深淵。”
“是。”
顧衍拉過椅子坐下，“之前的通訊渠道全部作廢，接下來任何行動，都不能走公開報備流程。”
“我之前提過的轉移方案，把你和核心資料全部撤到絕密點位，切斷所有外部聯絡，閉門完成最後定型，你覺得行不行。”
蘇雪還沒開口，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錢老裹著一身雪沫子走進來，棉帽簷上結著薄冰，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牛皮檔案袋。
“我同意。”
他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雪水順著衣角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上面批了，西北戈壁底下的舊三線基地，知道具體座標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外圍警衛全是一線剛調下來的作戰部隊，跟所裡沒有半分牽扯，絕對可靠。”
“所有給養走專用軍事通道，跟地方不搭邊，訊息走漏不出去。”
蘇雪伸手翻開檔案袋，裡面夾著基地的佈局圖，通風口和防爆門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連儲糧的倉庫位置都畫了記號。
“那核心資料怎麼運，走機要專線會不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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