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什麼好聽的。往後這輩子,我陪著你守我們要守的國家,也守我們自己的日子。”
風捲著花瓣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託著戒指的手背上。
蘇雪看著他額角因為緊張冒出來的細汗,之前想調侃他兩句的話全堵在喉嚨裡,只知道拼命點頭,聲音啞得厲害。
“我願意。”
顧衍眼睛亮了亮,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好。
他站起來把人攬進懷裡,胳膊收得很緊,隔著薄薄的襯衫,能聽見他跳得咚咚的心跳。
花瓣落在兩個人的頭髮上,肩膀上,風裡飄著海棠花淡淡的甜香。
窗臺上的海棠開了又落,轉眼就過了半年。
婚禮辦在部裡的小食堂,沒搞什麼排場,只擺了八張木桌子,來的全是熟人和老工友。
林紅梅特意從平順廠趕過來,扛了半筐自己曬的紅棗,塞到蘇雪手裡,棗子曬得通紅,個個飽滿。
“丫頭,以後好好過日子。你爸在天上看著,看見你今天這樣,肯定高興。”
老鄭頭穿了身新做的中山裝,腳上的布鞋是新納的鞋底,手裡拎著一罈泡了三年的棗酒,見人就遞煙。
兩杯酒下肚,他眼圈紅了,拉著顧衍的手,翻來覆去只念叨一句話。
“你要好好對雪兒,不然我老頭子拼著這把老骨頭,也不饒你。”
周震帶著平順廠的老工友們來,湊錢打了一對亮閃閃的銅暖壺,塞到新房的桌子上。
“以後冬天值班,別總喝涼水,用這個裝水,暖手又暖胃。”
小江穿了身不太合身的新軍裝當伴郎,敬酒的時候攥著個酒壺,搶著替顧衍擋酒,喝得滿臉通紅。
“以後誰要是敢讓蘇姐受委屈,先過我這關,我手裡的新扳手可不是擺設。”
滿屋子的笑鬧聲,搪瓷缸碰得叮噹響,燈泡黃濛濛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全是實打實的喜氣。
婚後的日子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兩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蘇雪坐在副主任的辦公室裡,每天要審的方案堆得半人高,還要帶著組裡的年輕人改引數,跑靶場,有時候忙起來,就在實驗室的行軍床上湊合一宿。
顧衍調去了新的安保崗位,要負責核心科研區的佈防,有時候帶著隊伍出去執行任務,連著三四天都回不了家。
可不管誰先回去,總會在桌上給對方留一杯溫著的水,碟子裡壓著半塊食堂買的桃酥。
趕上兩個人都不加班的晚上,就搬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
蘇雪趴在小桌上改圖紙,顧衍坐在旁邊擦他的配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今天靶場新來的小戰士,第一次打靶就打了滿環,是個好苗子。”
“所裡新分來的小姑娘算引數快得很,再過兩年就能獨當一面了。”
“等下次休長假,我們回趟戈壁吧,去看看梁銳,看看那些犧牲的戰友,給他們帶兩壺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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