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昨天記下的那株古怪的仙人掌就在不遠處。
他先下了駱駝，再把金婭抱到一塊低石上坐好，自己則拿了根枯枝遞給她。
這株仙人掌遠比金部落附近常見的種類難看。
它的莖節並不往一處舒展，而是東一截、西一截地扭著，像每一截都在生長時走錯了方向。靠近根部的地方粗得發笨，到了頂端又突然細下去，幾截新莖從老莖側面硬擠出來，疊成歪歪斜斜的一團。
表皮也不是健康的青綠色，而是灰綠裡透著暗紫。
刺座生得毫無章法，有的一排擠著五六根尖刺，有的隔了很遠才孤零零冒出一根。老刺發黃，新刺卻烏黑，交錯支稜著，讓人連下手的位置都難找。
金婭沒有直接碰它。她用枯枝撥開外層的刺，又仔細看了看莖節和刺座，最後湊近聞了聞，眉頭慢慢皺起。
“怎麼樣？”林野問。
“這個不能吃。”金婭搖了搖頭，“我們叫它噶瑪。果肉吃下去會肚子痛，還會腹瀉。以前有人不知道，吃完以後折騰了一整天。”
林野心裡剛升起的那點期待，頓時熄了大半。
不能食用，便意味著裡面的汁水也不能隨便喝。尤其在這種缺水環境裡，腹瀉丟失的水分，可能比從果肉裡補到的還多。
他下意識看向求生包裡的麻布。
若把仙人掌切碎，再用東西罩住，讓太陽把水分蒸出來是不是還能收集一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否決了。
麻布透氣又吸水，不是有效的透明採光罩，凝結出來的少量水會被布吸走，根本搭不起像樣的集水裝置。
更何況本身有毒，誰知道其中的毒性會不會隨著蒸發和凝結被帶進去。
“不能吃就算了。”林野站起了身，“我們先走，別在它身上耗時間。”
他剛準備去扶金婭，金婭卻抬手攔住。
“等等，人不能吃，駱駝可以。”
林野回頭看了一眼駱駝，又轉回來：“你確定？”
“綠洲裡的駱駝以前吃過，後來也有人專門拿它喂，人吃了會壞肚子，駱駝卻沒事。”金婭道，“我若沒有見過，也不會讓你試。”
林野心裡一喜。
駱駝的食物有限，如今至少多了一種它能吃的東西，接下來幾頓草料也算有了著落。
他抽出青銅劍挑準一處莖節砍下。斷口很快滲出了些許黏稠透明的液體，他沒有用手去碰，只用劍尖把那塊仙人掌撥到一旁，再隔著麻布拿了起來。
駱駝聞到氣味把腦袋湊過來。
林野把那一小截遞到它嘴邊。
駱駝厚唇一翻舌頭跟著捲過去，連刺帶莖一起送進了口中，隨即嘎巴嘎巴嚼了起來。
它吃得很有滋味，完全沒有被尖刺扎得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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