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駱駝蹄下的沙地漸漸硬實起來。
細沙裡混進了碎石，再往前，成片灰褐色岩石從沙下露出來，高的不過一人，低的貼著地面，被風磨去了稜角。
林野早在踏上礫石地時便下了駱駝，把位置留給金婭，自己走在前面。
日頭越升越高。
走上一段就停下來辨認地勢，順便讓駱駝歇口氣。
又一次停下時他蹲在一道淺溝旁用手指捻起一小把土。
溝底沒有鬆散流沙，只有一層乾結的細泥。泥面裂成許多不規則的小塊，縫隙裡塞著沙，邊緣已經發硬。旁邊還散著幾顆圓石，與附近那些帶稜帶角的碎石明顯不同。
金婭坐在駝背上，問：“發現什麼了？”
“這裡有水衝過。”林野把圓石翻了個面，“石頭在沙子裡磨不成這樣。還有這些細泥，多半是水流緩下來以後沉在這兒的。”
“那就是有水？”
“只能證明水來過，可能是一場暴雨，也可能是以前的季節性水道。”
林野沿著淺溝往前檢視。
附近幾條溝都不深，單看哪一條都不起眼，走到高處連起來看，卻能發現它們朝著同一片低地匯合。
他又在一道石縫裡看見幾縷枯草和碎枝，全卡在相近的高度，下面壓著一層細沙。
這些東西不會自己鑽進石縫。水大的時候把它們衝來，水退以後，便留在了原處。
林野順手抽出幾根尚未糟朽的乾枝，塞進裝柴的麻布兜。昨天剩下的柴不多，若能找到水，這些東西馬上就有用。
“往那邊走。”林野指了指低處，“只找這一段，若沒有我們就回來。”
金婭順著他的手看了一陣，又指向右側：“從那邊繞。正面的碎巖太鬆，駱駝不好落腳。”
林野看了看，她選的地方確實更平整。
兩人隨即選了右側的路。
金婭替他盯住駱駝腳下。
礫石地不像沙地那樣鬆軟，有些石塊一踩便翻，她不時提醒一句，免得駱駝崴了腳。
兩人走出不遠，前方的岩石漸漸收攏。林野繞過一塊斜倚的巨石，發現後面藏著一道狹窄巖縫，入口被石影遮住，站在遠處很難看清。
他沒有立刻鑽進去
先拿枯枝撥了撥洞口，又用石塊敲了幾下。裡面沒有躥出毒蟲，他才側身進入。
巖縫裡面比外面涼快，頭頂的石壁合成一道彎頂，往裡走了幾步，忽然寬敞了些。林野剛適應裡面的暗光，便在洞底看見一小片灰亮的反光。
他快步過去，蹲下身。
那是一處天然石窩，窩底積著水。水面浮著細塵，顏色渾濁，邊緣還留著幾圈深淺不同的水印。存量算不上多，可對水囊快空的兩個人來說，足夠讓他們盯著看上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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