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不順手，人又少。兩組輪換看似沒有停工，實際每個人都在反覆耗力氣。等坑再深一些，還要支護、上下運土，速度只會更慢。
照今天的樣子，若再碰上兩層難挖的土，拖上一兩個月也不奇怪。
林野眉頭越皺越緊。
他走到金婭身邊，壓低聲音：“我記得，你們那邊是不是快要用金子的多少來決定首領繼承了？”
金婭點了一下頭：“不到一個月。”
“日子沒變過？”
“我出來時，沒有聽說要改。”
林野算了算從這裡返回金部落要花的時間，心裡更清楚了。他到時候肯定要跟金婭回去，不可能留在沙部落，守著一口井慢慢挖上一兩個月。
可只催眼前這些人加快速度，也不是辦法。人累垮了，井照樣挖不成。
他重新看向那口淺坑，想到的卻不再只是人手。
井若真出了水，往後最顯眼的東西，恐怕不是這幾把拋石索，而是每天都能從這裡拎走的水。
附近的人都缺水。沙部落即便靠拋石索擋住蠍部落一次，往後難道還能派人日日夜夜守著井，不準任何外人靠近？
守井的人要吃飯，要狩獵，也要睡覺。石子扔得再遠，也不可能把一口井變成永遠無人敢碰的地方。
林野記得，自己那邊很早以前，幾個村子為了一條水溝的先後都能打得頭破血流。到了這裡，一捧水有時便是一條命，爭鬥只會更直接。
若有一個足夠強的部落出面作保，旁人自然會多幾分顧忌。可金部落離得太遠，他們的身份也不能隨手拿來嚇人。等遠方的擔保真正趕到，井邊早不知爭過多少回了。
金婭聽完他的顧慮，只問了一句：“你能教他們甩石頭，還能教他們不睡覺？”
林野看了她一眼，反倒笑了一下。
是這個理。
靠壓服所有人守水，最不長久。想讓井留得住，就得讓旁人也有不願它被毀掉的道理。
“沙土。”他回頭喊道。
沙土正坐在地上揉手臂，聽見叫聲，立刻拎著拋石索過來。
“跟我說說蜥部落和塵部落的首領。”
沙土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還是認真想了想。
“蜥部落的首領叫蜥日。那人做事很謹慎，什麼都要先看清楚。蠍部落的人強勢，他一向不願招惹，平時遇上也會盡量避開。”
“不是膽小？”林野問。
沙土搖頭：“他要顧著自己部落的人，不願帶他們去送死，也不能全算膽小。”
林野點了點頭。謹慎的人未必好說服，卻至少會認真衡量代價。
“塵部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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