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下去以前，沙部落裡已經有人往路口望了好幾回。
眾人明知道水井不可能一日挖成，還是忍不住談論井成以後的情形。有人說往後不必每天算計聖樹裡還剩多少水，有人說可以把駱駝養得更壯些，孩子們關心的卻是，到那時能不能不用再跟著大人跑去很遠的地方取水。
昨日遭劫留下的悲意，便在這些談論裡淡了一些。
只有沙刺始終沒有跟著暢想。
她扶著木棍站在人群旁，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水井的事，出了這個部落，誰也不許多講。”
一個女人沒反應過來：“連相熟的人也不能說？”
“不能。”沙刺道，“現在連能不能出水都不知道，你們便先嚷得人人都聽見。萬一招來了別的部落，怎麼辦？”
周圍安靜了下來。
昨日被踩亂的痕跡還沒收拾乾淨，駱駝欄也空著。眾人不必費多少力氣，便能想起蠍部落衝進來時的情形。
有人低聲道：“可井要是真挖成了，就在那個地方，蠍部落的人遲早也能看見。”
另一人接話：“到時候便說，這是金部落和火部落的人帶我們挖的。蠍針總不敢連那兩個部落都不顧吧？”
“他們能一直留在這裡？”沙刺反問。
沒人再說話了。
林野和金婭遲早要走。名字能嚇人一次，卻未必能嚇住人一輩子。等遠方的人離開，蠍部落若想動手，照樣能找到機會。
沙刺見眾人聽進去了，語氣才緩下來：“不是叫你們怕得不敢挖，是先管住嘴。事情沒成以前，少給自己惹事。”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水囊問：“那聖樹裡的水，往後還存不存？”
“存，聖樹也得留著。”沙刺答得沒有半分遲疑，“林野早說過，井只是個指望。誰再把井說成永遠取不完的水，先看看自己的水囊，倒空以後會不會一夜自己滿回來。”
幾個孩子立刻閉了嘴，沒人真去試自己的水囊。
就在這時，守在路口的孩子喊了起來。
“回來了！沙土他們回來了！”
一群人立刻朝那邊迎去。
沙土等人帶著工具和拋石索，金婭手裡拎著一隻沙兔，另外兩人手裡也各有一隻。沒有人人滿載，可三隻沙兔已經足夠讓迎出來的人看直了眼。
“真是沙兔？”
“你們從哪裡追到的？”
“沒追，是拿那個打的！”沙土舉起拋石索，一路上已經講過兩遍，此刻仍忍不住再講一次，“石子飛出去，隔著老遠便把兔子打倒了！”
人群裡的歡呼一下高了起來。
昨日他們還在心疼被搶走的獵物，今天沙土等人便帶回了平時最難捉的沙兔。數量雖然不多，卻讓人看見了另一種過日子的可能。
林野笑著搖了搖頭，等眾人的聲音稍低，才道：“這種武器的威力，沙土他們今天已經見識過了。往後願意學的人，都可以輪流練，用它保護自己，也能試著添些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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