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刺又問：“若他們只想要水，不願出工呢？”
“那便不算入夥。”林野道，“先談出工和維護，再談取水。我們是為了多兩雙手，也為了少幾場爭鬥，不是求著他們來分水。條件不合適，可以不談。”
沙土在一旁聽得認真。他原先只想把人請來，如今才明白，請人來不等於什麼條件都應。
沙刺這才點了點頭：“這樣談，還能試試。”
林野一路上已經想過另一層。
若直接說出自己是火部落的巫，再讓金婭表明身份，也許能省去不少解釋。可對方答應的究竟是合作，還是礙於兩個部落的名頭，便看不出來了。
更何況，沙部落的人可以反覆交代，另外兩個部落裡有什麼人、話會傳到哪裡去，他全然不知。名頭一旦亮出去，再想收回便晚了。
他轉頭對眾人道：“在外人面前，還是不要暴露我和金婭的身份。明天去談時，只說我是從遠方來的行商，路上受了沙部落照顧。挖井的法子，是我早年從一個更遠的大部落巫那裡學來的。”
沙土問：“那您幫我們挖井，要換什麼？”
“往後我若再走這條商路，能在井邊按規矩取水。”林野道，“這個理由夠用了。”
沙土琢磨了片刻，覺得確實說得通。
周圍的人雖然不明白為何要瞞得這樣嚴，還是挨個應了下來。沙刺尤其認真，連幾個孩子都叫到面前交代了一遍。
林野剛要點頭，肚子忽然咕嚕嚕響了一聲。
他忙了一日，早上吃的塊根早已消化乾淨。沙土忍著笑轉過了身，裝作去看女人們今天採回來的食物。
木筐裡有不少塊莖，還有一小堆沙部落常吃的野漿果。林野拿起一顆嚐了嚐，果皮微澀，裡面的汁水卻酸甜，正好把腹中的飢餓勾得更厲害。
他拎起自己獵到的那隻沙兔，看向金婭：“今晚我給你做一道別的。”
沙刺已經把另外兩隻兔子收走了，聽見這話，只道：“你打回來的那隻，你們自己吃。金婭的身子也得補一補。剩下的夠部落裡分著嚐了。”
林野便沒再推辭了，找了個乾淨地方處理獵物。
他用瑞士軍刀劃開兔皮，儘量把皮完整剝下，再將能吃的內臟分出來，交給沙土等人拿去清洗。不能用的部分則收拾到遠離食物和水的地方，不隨手扔在部落裡。
金婭幫他洗淨了野漿果，又看著他把漿果搗碎，放進小陶罐裡熬成稠醬。
“兔子還能這麼做？”她問。
“試試。”林野道，“酸的東西能壓一壓腥味，省得它烤出來只剩一股柴味。”
他先把兔肉架在火上烤去生腥，等表面開始變色，才用乾淨的細枝把果醬薄薄刷上去。果醬不能一次塗得太厚，否則外層焦了，裡面還沒熟透，只能分幾次慢慢加。
烤到後面，酸甜的香氣混著肉香散開，沙土已經過來轉了兩回。
第三次過來時，他沒再問熟沒熟，只蹲在旁邊看林野刷醬。林野被他看得沒法，遞過去一根沒用過的細枝：“想學就看清火候，別光盯著肉。”
沙土立刻接了，果真看得比誰都仔細。
林野最後撒上了一點沙部落存著的沙鹽，又等了一陣，才把兔肉從火上取下來。
他撕下一條兔腿遞給金婭，自己也撕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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