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雲開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他推開家門，客廳的燈亮著，賈小雨裹著那條灰白條紋毯子窩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聽到開門聲就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又困又急。
“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差點讓蘭姨下去找你了。”她把毯子掀開，趿拉著拖鞋迎上來。
沈飛雲把手裡一個塑膠袋遞給她：“小區門口那家便利店裝修關門了，我開車去了幾條街外那一家。那邊東西不全，沒芒果乾，只有芒果脯。你先湊合吃，明天我再去超市給你買。”
“哦。”賈小雨接過袋子，低頭翻了翻，掏出一小包芒果脯，撕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一邊點頭一邊說：“好。嘻嘻。大叔你最好了。”
前面撞見蘇寧母女倆的事情，他是一句都沒跟賈小雨提。主要是，完全沒有必要！蘇寧對現在的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就更別提她媽周翠娥了。
何況，她們打的是那麼骯髒的主意。竟然是想趁著賈小雨懷孕的這前三個月“空檔期”來勾引他？真虧周翠娥想得出來。沈飛雲心想。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蘇寧這一次竟然堅持沒有接受她媽的“安排”。這也是他剛才好意“提醒”她一句“完全還來得及”的重要原因。但也僅此而已。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在他這裡，蘇寧早已經是過去式了，自然，他不會多想那怕是一點。
他脫了外套，洗了澡，回到臥室的時候賈小雨已經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頂。他輕手輕腳躺下去，賈小雨翻了個身，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沒睜眼，嘟囔了一句“吃完了，好吃”，就又睡沉了。
……
第二天早上，沈飛雲照常去上班。到公司的時候，周川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小沈，坐。”
周川的態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親自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腰往前傾了傾，“那個，從這周開始，你上午跟著我跑跑管理上的事，下午再處理客戶那邊。老趙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說沒問題。”
沈飛雲點了點頭：“行。聽周經理安排。”
周川看著他那張平平淡淡的臉，心裡直打鼓。他幹這行快二十年了，什麼樣的關係戶沒見過？可像這位這樣的，他是真不知道怎麼伺候。
不，不能叫伺候，叫配合。沈總那天的話說得清楚——“該怎麼帶還怎麼帶”。可這話聽聽就得了，他要真照普通新人那麼帶，那才是腦子進水了。
要知道，這位可是他們沈氏集團的太子爺啊，法定的集團繼承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他之前幾乎沒怎麼接觸過集團的業務，可那也不是他這樣的分公司的一個小經理能小看的。
“這樣，今天上午有個部門協調會，你跟我去。坐旁邊聽就行，不用說話。”周川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你要不要做點筆記？我的意思是，你要覺得有必要的話。”
“行。我帶著本子。”
會議室在十三樓，不大，一張長條桌坐了七八個人。周川坐在靠門的位置，沈飛雲在他右手邊坐下來。其他部門經理看見周川帶了個年輕人進來，多看了兩眼，但沒說什麼。
會開了一個多小時，主要是生產部和銷售部在扯皮，說訂單排期的問題。周川夾在中間和稀泥，兩邊都不得罪。沈飛雲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翻著會議材料，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散會之後，周川一邊往回走一邊問他：“怎麼樣？聽得懂嗎？”
“大概聽明白了。生產那邊說產能排滿了，銷售這邊說客戶催得急，其實核心就是一個事——生產部怕做多了賣不掉，銷售部怕做少了不夠賣。”
周川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不愧是未來的集團繼承人，一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了。他幹了這麼多年，開會開的就是這些車軲轆話，可很少有人能一句話把皮球踢回給兩邊。
“那你說該怎麼弄？”周川問。
沈飛雲想了想：“讓銷售那邊把未來三個月的預測訂單提前報給生產，生產按預測備料備產。預測準不準是銷售的事，產能跟不跟得上是生產的事，兩邊各擔各的責。不然每次開會都是扯皮。”
周川站在走廊裡，看了他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事我回頭跟上面提一提。”
他沒再往下問，但心裡那桿秤又往加了一碼。這位太子爺，真不是表面上看那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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