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倆別搶了。”
半晌，賈小雨才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擺了擺說道，“他們倆現在才多大一點啊？你們就搶成這樣。以後生出來了，你們不得天天打架？”
李小娟從賈順義手底下把位置搶過來，耳朵貼上去聽了半天，還是沒動靜。
她直起腰來，有點不甘心地輕拍了拍賈小雨的肚子：“這倆小東西，還挑人呢。姥姥摸就不動，姥爺摸就動。小白眼狼。”
賈順義在旁邊咧嘴笑，一臉“你看還是我面子大”的得意。李小娟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立馬把笑收回去，假裝端起茶杯喝水。
鬧了一上午，李小娟帶來的保溫桶空了，賈順義的水果也切了兩盤。
老兩口走的時候，李小娟還依依不捨地摸了摸賈小雨的肚子，說“下次一定要動給姥姥看看”，賈順義在門口催了兩遍她才挪步。——賈小雨原以為老兩口起碼會留到晚上等沈飛雲下班回家一起吃過晚飯後再走的，為此，她還專門囑咐了沈飛雲晚上早一點回家。
卻沒曾想，賈順義說他們二人還得練車。沒辦法，賈小雨只得由他們去了。
門關上，賈小雨靠著玄關櫃子長長吐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她低頭拍了拍肚子，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倆可真行，還沒出來就讓你姥爺姥姥打起來了。”
……
日子不緊不慢地又過了幾天。
在這幾天時間裡，王碩沒再重複使用之前收客戶、卡報銷單那套老辦法去“折騰”沈飛雲，而是換了幾種更瑣碎、更磨人的花樣。
頭一天上午，他讓沈飛雲去倉庫盤點宣傳品，說“歷年積壓的物料得清一清，有用的搬出來，沒用的登記報廢”。
倉庫在地下二層，燈壞了兩盞，灰厚得能寫字。
沈飛雲在裡面蹲了一上午，把一箱箱過期的檯曆、舊展架、褪色的易拉寶搬出來，一件件登記。中午上來的時候，褲腿上全是灰，手上蹭了兩道黑印子。
劉陽在茶水間碰見他，遞了張溼紙巾過去，壓著聲音說：“王碩讓你去的？”
“嗯。”
“那倉庫多少年沒人收拾了，他讓你一個人去？”
沈飛雲擦了擦手，語氣平平的：“反正總得有人去。”
劉陽還想說什麼，看見王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就把話咽回去了，端著杯子先走了。
第二天，王碩又讓沈飛雲把部門近三年的會議紀要全部重新排版，說“格式太亂，總部要是抽查不好看”。
那些紀要本來就是按模板寫的，內容一行沒改，就是讓沈飛雲把標題字號調大一號，段落間距調寬一點。
沈飛雲坐在工位上弄了一上午，王碩路過兩次，每次都探過頭來看一眼，嘴裡說“慢慢弄，不著急”，臉上卻帶著那種“你也就乾乾這個”的表情。
到了第三天，王碩乾脆在晨會上把話說得更明白了。那天早上八點半，他站在辦公區中間那塊空地上，手裡端著咖啡杯，環顧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各位，周經理去總部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還沒回來。上面沒給說法，但部門的工作不能停。我這兩天想了想，咱們得把分工再明確一下。”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沈飛雲身上停了一拍。
“老趙在外面跑客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其他同事手裡的客戶照舊。小沈這邊，暫時就不跑外勤了，先把部門內部的基礎工作做好。會議紀要、物料登記、檔案整理，這些活兒看著不起眼，但總得有人幹。小沈你是新人，多鍛鍊鍛鍊，沒壞處。”
這話說得不算難聽，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沈飛雲被從業務線上摘出去了，成了部門裡打雜的。客戶不用他跑了，會議不用他參加了，連客戶拜訪記錄都不用過他的手了。他每天到公司就是坐在工位上，整理那些沒人願意幹的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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