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49城到漢東呂州的火車，李雲龍坐了3天2夜。
硬臥車廂裡煙味重，對鋪是個地方幹部模樣的中年人，上車就脫了鞋，腳臭得李雲龍差點把他扔下去。
他忍了一路，沒睡好，腦子裡一會兒是蘇國的坦克，一會兒是田雨的臉，一會兒又蹦出王漢良那張老臉。
到漢東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出了站，李雲龍在站前廣場上站了一陣，四處看了看。
漢東他來過，但不多，上一回還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站前廣場不大，地上的磚縫裡長著草，幾輛板車停在路邊，拉客的車伕蹲在地上抽旱菸。
李雲龍沒帶段鵬，一個人拎著個軍用挎包，穿了件灰色舊棉襖，沒穿軍裝,出發前王漢良老領導交代過，去看趙剛別穿軍裝，低調點。
隨後李雲龍在長途客運站花了點錢，坐上了一輛改裝棚車，這也是唯一可以前往金山縣的班車。
客車晃晃悠悠上了路，出了城區就是土路，顛得李雲龍屁股疼，他坐在客車的建議座位上，不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四月底的漢東，麥子已經抽穗了，田裡有人在幹活，彎著腰，遠遠看去就是一個個黑點。
走了大概一個半鐘頭，車伕把車停在一個鎮子口上。
“到了，前面就是金山縣。”
李雲龍跳下車，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金山縣不大，一條主街從東頭通到西頭，街兩邊是磚瓦房和土坯房交雜著，供銷社在街中間，門口貼了張褪色的標語。
李雲龍站在街上，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是孔捷上個月託人打聽到的。
趙剛現在住在金山縣城關鎮東街十七號。
他問了兩個人，拐了三個彎，找到了東街。
東街比主街窄，兩邊的房子舊，牆皮脫落了不少，電線杆子歪歪扭扭立著，上面架了幾根線。
十七號是一個帶院子的平房，木頭門，門上的紅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底子。
院門虛掩著。
李雲龍站在門口，手抬起來要推門，停住了。
他站了幾秒，把手收回來，先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咚咚。”
院子裡沒動靜。
又敲了兩下。
“咚咚。”
屋裡傳來椅子腿蹭地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不快，拖著步子走的。
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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