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剛家出來，李雲龍沒往客運站走。
他在主街上站了一陣，手揣在棉襖兜裡，左右看了看，找了個蹲在路邊的老頭問了句。
“老鄉，金山縣化工廠往哪走？”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用手往北邊指了指。
“出了縣城往北，三里地，路邊有個煙囪，老遠就能看見。”
李雲龍謝了一聲，邁步往北走。
出了縣城的路是土路，兩邊是麥田，四月底的麥子齊腰高了，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李雲龍就看見了那根菸囪。
灰突突的一根水泥柱子戳在那，頂上冒著黃煙，老遠就能聞見一股刺鼻的味道，酸不拉幾的，嗆嗓子。
化工廠不大，一圈磚牆圍著，大門是鐵柵欄的，油漆剝了大半，門口掛著塊木牌子，“金山縣化工廠”。
門衛室裡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袖套，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喝水。
李雲龍走到門口站住了。
“同志，我找你們張廠長。”
門衛放下杯子，從視窗探出頭來。
“你是哪個單位的？找張廠長什麼事？”
李雲龍想了想，趙剛昨晚跟他說的化工廠廠長姓劉，叫劉德勝。
他又問了一句。
“你們廠長不是姓劉麼？”
門衛翻了翻眼皮。
“劉廠長去年調走了，現在是張廠長，張鐵鋼。”
李雲龍心裡過了一下，趙剛說的是前年的情況，中間換了人他不知道也正常。
“行，我找張鐵鋼。”
“你是哪的？”
“外地來的，有事找他談。”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灰棉襖、布鞋、軍用挎包，不像領導，也不像檢查的。
“張廠長在辦公樓二樓，你進去自己找吧，左手邊那棟。”
門衛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自己進去。
李雲龍邁進大門，廠區裡面比外面還破，地上坑坑窪窪的，幾輛板車停在倉庫門口，車上堆著灰白色的袋子，不知道裝的什麼，味道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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