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第394章 媒人上門(1)

作者:一顆檸檬酸唧唧·15天前

第二天一早,馬母就起了。她把院子裡裡外外掃了一遍,又去灶房燒了一鍋熱水,把家裡僅有的幾個粗瓷碗拿出來燙了燙,擺到堂屋的方桌上。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得服服帖帖的,站在院門口往巷口張望了好幾回。

春桃在灶房裡做早飯,隔著窗戶看見她媽那個樣子,心裡頭跟貓抓似的。她知道今天媒人要來,她媽昨天說了,媒人這兩天就上門。她端著粥碗走到院子裡,對馬母說了一句:“媽,我還沒答應呢。”

馬母回過頭來,臉上的笑收了一下,馬上又堆上去:“人來了你先見見,見見又不吃虧。人家大老遠跑一趟,你連面都不露,像什麼話?再說了,你見見,聽聽人家怎麼說,回頭再拿主意也不遲。”

春桃沒再說話,把粥碗擱到桌上,轉身進了灶房。

日頭升到樹梢高的時候,巷口果然來了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一件碎花褂子,頭髮抹得油光水滑,胳膊上挎著個紅布包袱,走路帶風。馬母一見那人,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她嬸子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來的這位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媒人,姓趙,嘴皮子利索,經她手撮合的婚事少說也有幾十樁。趙媒人進了院門,眼睛先四下裡掃了一圈,把院子裡的情形看了個大概——三間正房,東西各一間廂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西牆根底下搭著雞窩,東牆底下碼著柴火。她心裡暗暗點了下頭,這條件不算差。

馬母把趙媒人讓到堂屋裡坐下,春桃被叫出來,不情不願地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趙媒人上下打量了春桃一眼,見她雖然臉色不太好,可五官端正,身量勻稱,年紀也不算大,心裡又點了一下頭。她把紅布包袱往桌上一擱,解開,裡頭是兩包點心,一包紅糖,還有一塊料子。

“春桃啊,”趙媒人開口,嗓門敞亮,“吳志剛那邊託我來的。他那個人你也知道,嘴笨,不會說話,可心眼實誠。他家那院子你也知道,三間正房,東西廂房,雞鴨成群,日子過得不會差,他託我帶句話來,只要你點頭,彩禮照著頭一回的規矩給,就是酒席得少擺幾桌,就請兩家相熟的親戚吃頓飯,你看成不?你也知道,他前頭那媳婦才走,不好太張揚,但他說了,只要你嫁過去,絕不讓你受委屈。”

春桃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趙媒人見她這樣,以為她不好意思,又笑著補了幾句:“你只管嫁過去,去了就是當家的,雞鴨你管著,吳志剛那人我打過幾回交道,不是那挑事的人。你要是帶著小寶過去,他也說了,小寶他當親兒子待,供吃供穿供上學。你還有啥不放心的?”

馬母在旁邊急得不行,見春桃不吭聲,自己先接上了話:“她嬸子,你回去跟吳志剛說,彩禮的事我們沒意見,酒席少擺幾桌也不礙事,就是現在小寶不跟過去,我想著,不如把小寶這份也折成彩禮全給春桃?”

春桃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把馬母的話截住了:“趙嬸,你回去跟吳志剛說,這事算了吧,我不嫁了。。”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趙媒人臉上的笑僵在那兒,馬母的嘴張著,後半截話噎在嗓子裡。趙媒人看了馬母一眼,又看了看春桃,試探著說了一句:“春桃啊,你是不是有啥顧慮?有啥條件你儘管提,我回去跟他商量。”

春桃抬起頭來,看著趙媒人,語氣平得很:“趙嬸,我沒顧慮,我就是不想嫁。你回去跟他直說,別耽誤他找別人。”

趙媒人的臉面上有些掛不住,可到底是有經驗的人,隨即又把笑堆起來,轉頭看向馬母:“她嬸子,你看這……”

馬母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拉春桃的胳膊:“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趙嬸大老遠來的,你讓人家空著手回去?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春桃站起來,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看著她媽,聲音不高可一個字比一個字清楚:“媽,我昨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想嫁。你非讓趙嬸來,現在趙嬸來了,我把話說明白,省得人家白跑一趟。”

馬母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春桃的鼻子就要罵。趙媒人趕緊打圓場,把桌上的點心和紅糖往春桃面前推了推:“春桃,這些東西你先收著,事情不成情意在。你再想想,想通了隨時讓人帶話給我。”她把紅布包袱繫好,站起來,拍了拍馬母的肩膀,“她嬸子,孩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你也別逼太緊。我先回了,回頭再說。”

馬母拉著趙媒人的手,連聲道歉:“她嬸子,對不住對不住,這孩子犯倔,你容我再說說她。”

趙媒人出了院門,馬母追到門口,又說了幾句好話。等她回到堂屋裡,春桃已經把桌上的點心和紅糖原樣包好了,擱在趙媒人坐過的凳子上。馬母一看這架勢,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幾步走到春桃跟前,嗓門拔得老高:“你是不是瘋了?多好的一門親事,你連面都不給人家留,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春桃沒有躲,也沒有低頭。她看著她媽,眼睛裡頭有一種馬母從來沒見過的神色,不兇,可也不軟:“媽,我昨天就跟你說了我不想嫁,你自己讓媒人來的,人我見了,話也說明了,你別再折騰了。”

馬母氣得直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著大腿數落開了:“我折騰?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為你忙前忙後,你倒好,當著外人的面給我下不來臺。吳志剛哪點不好?有房有院有雞有鴨,你嫁過去吃穿不愁,小寶他供著上學,這樣的條件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你要是不願意,當初幹嘛不拿掃把把他趕出去?”

春桃的臉一下就憋紅了,說的話卻沒軟:“媽,長慶走了兩年了,我給他守了兩年寡,我一個人帶著小寶過,我苦我累我認了,我糊塗了一次,不想再裝糊塗了,他吳志剛要娶我,到底是因為他心疼我,還是因為他想要個兒子?媽,你別告訴我你啥都不知道?劉曉玲跟他過了半輩子,最後是啥下場?我要是生不出兒子,是不是就是第二個劉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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