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下子靜了。
搜查組的人手裡還拿著翻出來的存摺和現金，都沒敢出聲。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桌上攤開的書頁，嘩啦響了一聲。
宋夏偏頭看司馬明。
他盯著手裡的信紙，嘴唇抿得很緊，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有捏著信紙的指尖，把薄脆的紙邊捏出了幾道褶皺。
“阿姨的忌日，你還記得嗎。”
她開口問，聲音放得很輕，怕驚著他似的。
司馬明點了點頭，喉結滾了一下。
“記得，十月十七。”
他說完就蹲下身，伸手去摸保險櫃的內壁，手指順著冰涼的鐵板慢慢摸到底層，碰到一塊凸起的鐵釦，輕輕按了一下。
底層的鐵板咔噠一聲彈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個鐵盒子，是當年部隊發的慰問品，綠色的漆掉得斑斑駁駁，盒蓋上印的五角星磨得只剩個淺印，盒子上掛著個三位數字的密碼鎖，鎖芯生了紅鏽，轉起來澀得很。
張偉趕緊把手電筒遞過來，光柱直直落在密碼鎖上。
“合著這保險櫃就是個障眼法啊。”
“真東西全藏在夾層裡，要是沒這封信，咱們把保險櫃搬回部裡都找不到。”
司馬明沒接話，指尖捏著密碼輪，慢慢轉。
第一個數字轉到一，第二個轉到零，最後一個轉到七。
鎖輕輕彈開了。
他掀開鐵盒的蓋子，最上面放著一沓發黃的照片，最上頭那張是兄弟倆的合影，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照片上的司馬明才八歲，留著傻乎乎的鍋蓋頭，騎在司馬湛的脖子上，手裡舉著半根化了的奶油冰棒，糖水順著胳膊往下滴，印在洗得發白的軍裝上。
司馬湛穿著剛領的新軍裝，露出兩顆虎牙，笑得眼睛都彎了。
“這張我見過。”
宋夏看著照片，輕聲開口。
“那年你哥剛參軍，帶著你去我家送喜報，你還把冰棒水滴在我爸的軍褲上，我爸追著你打了半條衚衕。”
司馬明指尖摸著照片上哥哥的臉，沒說話。
他把第一張照片拿開，下面幾張都是在邊境拍的。
林子裡的樹密得遮天蔽日，司馬湛穿著磨破了袖口的迷彩服，臉上抹著黑油彩，靠在樹幹上喝水，槍管上還纏著偽裝用的草葉。
再往下翻，是幾張雙人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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