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鳳凰木的花瓣擦著腳踝滾過去，宋夏反手握住宋婉清的手，掌心的薄繭蹭著她腕上的翡翠鐲子。
“您放心。”
宋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讓夥計把打包好的點心拎出來。
兩盒用油紙包好的蛋撻，還有一罐她自己曬的陳年陳皮，塞進司馬明手裡。
“路上拿著吃，陳皮泡水喝，解膩。”
陳警官的車停在街口，引擎蓋被太陽曬得發燙，他探出頭催他們上車，說再晚趕不上過關的時間了。
宋婉清站在臺階上揮著手，穿素灰旗袍的身影慢慢變小。
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人了，宋夏才把車窗搖上去。
綠皮火車晃了兩天兩夜才到北京，硬座車廂裡飄著煮雞蛋和炒瓜子的香味。
鄰座的大爺抱著個布口袋裝的臘魚，跟司馬明嘮了一路自家孫子考高中的事。
司馬明把裝著古方的樟木箱子放在行李架最靠裡的位置，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怕過往的乘客碰下來。
車到北京站的時候，張偉早就在站臺上等著，棉帽子早就換成了單布帽，看見他們出站就揮著手往這邊跑。
他搶過司馬明肩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搭，步子穩得很。
“可算回來了，我上週就訂好了前門的涮羊肉館子，麻醬管夠，就等你們回來接風。”
“奶糖我可給你帶了。”
宋夏笑著拍他胳膊，“夠你擺喜酒用的。”
張偉樂得合不攏嘴，拎著東西在前面帶路，三個人打了輛三輪車回老宅。
福伯早就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們進了衚衕，趕緊掀開簾子往院裡喊。
廊下晾著涼好的綠豆湯，瓷盆外壁凝著細細的水珠。
顧振聲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腿上搭著薄毛毯，看見他們進來，扶著扶手想站起來，腿麻得晃了晃又坐回去。
“路上走了幾天？婉清她，身子骨還硬朗？”
宋夏走過去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把樟木箱子放在腳邊，把香港的事從頭到尾說給他聽。
說宋婉清的藥鋪開在中環，字號叫懷遠堂，藥櫃上的藥名都是她親手寫的楷書，和父親的筆跡像了七八分。
說她剛到香港的時候在藥鋪當夥計，每天天不亮起來切藥曬藥，手上的泡破了又長。
說她等天暖了就關幾天藥鋪回北京，給父親上炷香，還要嚐嚐福伯做的槐花麥飯，說還記得裡面要多放蜜棗。
顧振聲端著茶缸的手晃了晃，茶水濺在毛毯上一點，他也沒擦。
“好啊。”
他連著說了兩個好，聲音有點啞，“她還記著家裡，就說明宋家的根沒斷，你爺爺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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