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在西南的時候，聽老鄉說用辣椒杆和茄子杆煮水洗手腳，治凍傷也管用，成本不到這個方子的一成。”
司馬明接過方子看了看，拿起鉛筆在旁邊劃了個記號。
“我之前在東北當兵，那邊的老鄉冬天都用這個辦法，凍得裂口子的手洗個兩三次就見好。我認識醫學院的周教授，之前一起查過假藥案，他對民間土方子研究很深，改天約他過來一起試試，要是效果一樣，就把這味藥替換掉。”
宋夏點頭，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
她琢磨了很久，想把這些整理好的方子都挨個驗證一遍，把那些昂貴的稀少的藥材換成常見的便宜貨，調整成適合普通人體質的劑量。
再印成薄薄的小冊子，免費送到各個鄉衛生所，讓村醫都能照著用。
她還想給部裡打個報告，申請專項的支援，收集散落在民間的古方，資助年輕的中醫下鄉看病。
不能再讓那些珍貴的方子落到許墨臣那樣的人手裡，配成假藥害人。
她把這個想法寫在信裡，寄去香港給宋婉清。
沒過半個月就收到了回信，是用毛筆寫的，字挺秀有力，和她在懷遠堂看見的牌匾字跡一模一樣。
信裡說宋婉清全力支援這個事，藥鋪每年的盈利拿出來當經費，等她回北京的時候一起辦。
還說錢不是問題，只要能讓老祖宗的方子救更多人，就算把藥鋪賣了都值得。
司馬明幫著跑前跑後打報告，找領導說明情況。
申請很快批了下來，部裡專門撥了一筆款，還協調了中醫研究院的三個老教授，每週抽兩天時間到診所來，一起核對藥方的劑量，驗證效果。
顧振聲聽說之後，把自己鎖在屋裡翻了一下午，搬出一摞封皮磨舊的筆記本，摞在宋夏的診桌上。
“這是我一輩子行醫攢下的筆記，裡面有不少試過的土方子，還有哪些藥材容易搞混，哪些方子要根據地域調整劑量，都寫在上面了。你一起整理進去，能多幫一個人是一個人。”
他摸著最上面那個筆記本的封皮，嘆了口氣。
“你爺爺當年就說，學醫的不能把方子攥在自己手裡當傳家寶。能讓更多人會看病，能治好更多人，才是真的積德。”
日子慢悠悠晃到初夏，院角的槐花開得滿枝都是，風一吹就落得滿院都是。
大寶和小寶放學回來，不再滿院子追著老蘆花雞跑。
兩個人搬著小凳子坐在曬藥的匾旁邊，拿著小樹枝撥弄匾裡的藥材，追著宋夏問這是什麼，那是什麼，能治什麼病。
有次小寶偷偷抓了一把金銀花塞在布兜裡，說要給班上嗓子疼的同桌帶過去。
宋夏拉著他的手，指著匾裡的藥草一點點教他認。
“你看這個葉子上帶小刺的是大薊，這個掐開有白漿的是蒲公英，認錯了給人吃錯藥，是要出大事的。”
小寶聽得認真，找了個沒用的作業本，把宋夏說的話一筆一劃記下來，不會寫的字就畫個小圖代替。
大寶則拿著小銅秤，學著宋夏的樣子稱藥材，稱完了湊到她面前問分量對不對，說以後要幫她抓藥，不讓她那麼累。
隔壁賣醬油的王大叔過來打醋，看見兩個孩子趴在匾邊認藥，靠在門框上笑。
“老宋家的醫術算是有傳人了，以後我們這一片的街坊，看病就更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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