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尾蛇零號工程…”
宋夏把地圖翻過來,燈泡底下那行鋼筆字墨色都發褐了,少說寫了十幾年,司馬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立馬拉下來。
“蛇環把窩都安到人家名校裡頭了,沈慕白關在那兒,搞不好就是給他們幹這個零號工程。”
“那就去斯坦福,”宋夏把地圖壓回手稿,“人要撈,圖也要拼上。”
陸芳華靠著枕頭哼了一聲,“你們倆說的跟去菜市場買白菜一樣輕鬆,那地方門口站的保安都是持槍的。”
“你安心養傷,蛇環那條資金線還得靠你盯著,”宋夏把一沓膠捲翻拍件塞給她,“賬上哪筆錢往研究所流,你給我記下來。”
“行行行,傷員還得加班,賀新年都沒這麼使喚過我。”
……
第二天一早,使館的車先把王一鳴送去機場,老頭被抬上車還扒著車窗喊,“夏安,腿好了我自己走回帝都給你開門!”
“您先坐輪椅,別逞能,到家讓福伯扶您曬太陽!”
車開走了,宋夏拍拍手上的灰,轉身鑽進另一輛福特,司馬明坐駕駛座,西裝換成了灰夾克,胸口彆著一塊翻譯的工作牌。
“宋教授,今兒個我就是您的翻譯兼拎包,有啥吩咐您說。”
“翻譯先生,你那英語一開口就是部隊口令,到了人家學校少說兩句。”
“那我就站您身後當門神,誰敢瞪您我瞪回去。”
車開出金灣城往南走,路兩邊的廠房一棟挨一棟,樓頂豎著電子公司的招牌,宋夏搖下車窗,風裡一股新刷油漆的味道。
“這一片全是搞晶片的,”司馬明瞥了一眼,“使館的同事說,一個車庫裡折騰兩年就能搗鼓出電腦來。”
“咱們帝都的衚衕裡兩年能搗鼓出啥?”
“能搗鼓出張偉的喜酒。”
宋夏樂出了聲,揣在懷裡的863專案介紹信和世衛豁免函硌著胸口,她伸手按了按,笑意慢慢收了。
斯坦福的校門口鋪著紅磚,一排棕櫚樹直戳天,學生騎著腳踏車從旁邊擦過去,幾個金髮姑娘抱著書本瞅了宋夏兩眼,交頭接耳嘀咕。
生物研究所的行政主管是個禿頂的中年白人,接過介紹信翻了兩頁,眼皮都不抬。
“華夏來的訪問學者,歡迎,有什麼能幫您的?”
“我想拜訪沈慕白教授,他是我父親的老朋友。”
禿頂主管手裡的鋼筆停了,臉上堆起一層假笑,“非常遺憾,沈教授患上了老年痴呆,還併發精神障礙,已經轉進後山特護病房,謝絕一切外客探視。”
“他今年才六十出頭,”宋夏盯著他,“去年還在你們的學刊上發過論文,怎麼一年就痴呆了?”
“醫學上的事,誰說的準呢,”主管把介紹信推回來,“這是學校醫療委員會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司馬明站在宋夏身後,手搭在桌沿上沒動,心裡把這禿頭的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越嚼越不是味兒,人關著說痴呆,跟蛇環那套蛇換皮一個路數。
主管瞅著門神一樣的司馬明,後脊樑發涼,趕緊換個話頭,“不過今天卡爾教授在大禮堂有一場公開研討會,講植物提取物毒性,二位既然來了,可以去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