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擰旋鈕，箱子側面的水銀柱一格一格往上爬，爬到四十二停住了，宋夏往血清裡滴了一滴混濁液體，又把那片桃膠膜輕輕放進去。
“剛滴進去的是超級細菌菌液，從紅區實驗室帶出來的滅活改造株，毒性做過處理，”她衝評審席抬抬下巴，“血清裡還加了正常人紅細胞，諸位一會兒看清楚，膜是怎麼吃細菌的，紅細胞傷沒傷。”
樣品盤推到高倍顯微鏡底下，鏡頭接上投影儀，大屏上一閃，密密麻麻的桿狀細菌在淡紅色的液體裡扭來扭去，圓滾滾的紅細胞一顆挨一顆漂著。
桃膠膜貼上去那一下，滿屋子的人都伸長了脖子。
膜邊上一絲絲的觸鬚往外探，碰著紅細胞就繞開，碰著細菌就往上纏，纏一圈勒一圈，那細菌外頭一層亮殼子被一點一點剝開，裡頭的東西往外漏，眼瞅著就癟了。
“它…它認的出來？”
禿頂老教授扶著桌子站起身，“它分辨的出細菌的脂多糖外殼？”
“認的出來，”宋夏盯著大屏，“活多糖有記性，專挑那層殼子下嘴，紅細胞沒那層殼，它理都不理。”
牆上的掛鐘走了十分鐘，大屏上的桿狀細菌一隻不剩，全化成了一攤碎渣，那一顆顆紅細胞還圓鼓鼓的漂著，連個褶子都沒起。
戴助聽器的老教授摘了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心裡翻江倒海的，他研究抗生素研究了三十年，三十年都沒讓細菌死的這麼幹淨過。
“上帝啊…”禿頂老教授第一個拍起巴掌，“這是…這是靶向給藥的教科書！”
四個評審委員全站起來了，緊跟著專家席、記者席、旁聽席，一排接一排往起站，掌聲一浪壓一浪往主審臺上拍，後牆的攝像師扛著機器都在跟著拍大腿。
史密斯站在大屏底下，手裡那張傳真紙攥成了一團，法國那個蠢貨的報告，三十萬美金買的，十分鐘就被一片樹膠吃幹抹淨。
“這是演示，演示可以造假！”
他扯著嗓子喊，“誰知道她那盤子裡…”
話沒說完，大廳側門的傳真機嘀嘀嘀響起來，一張接一張往外吐紙，工作人員抓起第一張瞅了一眼，臉色變了，扭頭遞給了宋夏。
宋夏掃了一眼，衝側門那邊點點頭，“陸芳華髮來的，霍華德和卡爾一塊招的，瑞士銀行的流水。”
她把傳真紙往投影儀上一摞，大屏上一行行賬目滾出來，匯款人一欄寫著先鋒醫藥基金會，收款人那一欄，摩根的名字排在第一行，緊挨著第二行，漢克。
“漢克？”
司馬明往旁聽席後頭一扭臉，“緝毒署那位漢克探員，在機場翻我媳婦行李那位，今天也來了吧？”
後排靠門邊一個大個子縮著脖子正往外挪，聽見自己名字，腳底下一絆，撞翻了一把椅子，那張臉司馬明化成灰都認的，正是漢克。
“一百萬美金，分三筆，”宋夏念著賬目，“備註寫著，配合截殺華夏學者，海關栽贓，好傢伙，連賬都記的這麼規矩。”
兩個聯邦探員二話不說，一個按住摩根往桌上一摁，另一個大步衝到門口，一把揪住漢克的領子，咔噠一聲銬上了。
“我冤枉，我冤枉，是他們逼我的！”
摩根兩條腿亂蹬，金絲眼鏡摔在地上踩的粉碎，“史密斯，你說話啊，你跟上頭說說…你說話啊！？”
漢克被拖著往外走，扭頭瞪著宋夏，嘴裡罵罵咧咧的，司馬明衝他揮揮手，“慢走啊探員，回頭在裡頭吃飯，別忘了槐花麥飯的味道。”
滿屋子人都盯著往外拖的那兩個，沒人留神主審臺邊上的胖子。
史密斯趁著亂，貓著腰從VIP通道溜了出去，一路小跑鑽進地下車庫，拉開一輛黑色防彈林肯的後門，一頭扎進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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