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恰恰是個惜命之人。
……
烏力森與烏力格爾叔侄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子時悄沒聲地到了。
通靈帳的厚簾子忽然被風吹起一道縫，那縫越張越大，最後整張簾子“呼”地一下被掀了開來。
不是風！
外頭冷得邪乎，可那風裡，裹著的是實打實的殺氣。
烏力森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
帳外，火把通明，把雪地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正對著帳門，站著一個身著黑衣、臉罩黑巾的男子，身形筆直，像杆插在雪裡的槍。
可真正讓烏力森瞳孔緊縮的，是男子身旁立著的那頭黃黑條紋的大老虎。
虎背之上，竟還坐著個一襲紅衣、面罩紅紗的小小身影。
奶娃娃。
絕對是奶娃娃。
至於為啥隔著面罩還能認出來，這還用問嗎？
看那身高！
小小的一團，跟虎背上堆了個紅絨球似的。
任誰瞅一眼，都絕不會把她當成什麼身量短小的成年人。
除非是瞎了眼，還得搭上耳朵聾了，聽不見她嘴裡那幾聲脆生生的呵呵聲。
烏力格爾早嚇得兩腿打擺子，差點一屁股坐進脂油盆裡。
那頭老虎足有半人高，眼珠子綠瑩瑩的，比通靈帳裡的藍火還瘮人。
烏力森到底多吃了幾年鹽，強撐著沒從軟榻上滑下去，可那隻握著人骨念珠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大半夜的，黑人黑衣，猛虎，奶娃娃，三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堵在通靈帳門口，這他孃的還能是來給他送好訊息的？
這分明是黃泉引的買賣，出變故了！
烏力森強撐著把心緒往下壓了壓，慢慢站起身，右手拄著柺杖，由烏力格爾顫巍巍地攙著，一步一步走出通靈帳。
他不能露怯。
在族人眼裡，他是天神在草原上的影子，影子怎麼能抖？
可那隻攥著柺杖的手，指節已經青白。
顧聰和紫寶兒這才不慌不忙地打量起這位名動草原的大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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