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衝在最前頭的頭領，刀還沒舉過頭頂，人已經成了篩子。
混亂來得快，去得更快。
前後不過十息，雪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
活著的，連滾帶爬退進陰影裡，再不敢露頭。
風裡，都是硝煙混著血腥味兒。
顧家軍站在原地，連隊形都沒亂。
有人還輕輕吹了聲口哨。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提前排練好了，代替閻王來收命來了。
烏力森僵在通靈帳前，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渾身的血像被人潑了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自認一輩子與鬼神打交道，什麼陰邪場面沒見過，可眼前這光景，比他做過的任何一場噩夢都瘮人。
數十名黑衣甲士肅立如林，手中那黑漆漆的武器在火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像一排沉默的索命鬼差。
他們腳下，雪地被血浸得發黑，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具屍體，全是鐵勒部落平日裡最能打的勇士。
前一刻還嗷嗷叫著往前衝，這一刻已經成了雪地裡的死肉。
而營地外圍，所有出路都被堵死。
那些黑衣甲士的站位刁鑽得很，左一隊右一隊，互為犄角，退可守進可攻，明擺著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哪裡是部落勇士能對付的。
密集的槍聲像炸了鍋的炮仗，把整個鐵勒部落都驚著了。
越來越多的人從石頭屋裡跑出來。
有披著衣裳的漢子，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拄著柺杖的老人。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聽著像是放炮仗。”
“放炮仗？誰大晚上的在放炮仗？”
“別過去，你不要命了？”
他們不敢靠前，只遠遠圍成一個大圈，藉著火光看清地上那一具具屍體後，全都跟被掐住脖子似的，沒一個敢吱聲。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在了雪地上。
有人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怕他哭出聲來。
整個營地裡，靜得只剩火把“噼啪”的響，和風捲血沫的嗚咽。
這哪裡還是他們熟悉的部落，這分明是閻王殿外搭了戲臺，就等著看他們怎麼死。
“你，你們怎麼可能？”烏力格爾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他總算認出面前這夥人的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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