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弓部落。
赤髯單于被顧家軍俘虜的訊息,比野罕單于的死訊晚了小半天,才磨磨蹭蹭地傳到鐵弓部落。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壞事吧,它有時候也分先後,先到的要命,後到的……
更要命。
彼時,鐵弓部落留守鐵礦區的大管事,正揮著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一箇中原人身上。
那人只不過是不小心把裝礦石的筐子,掉到了地上,裡頭黑乎乎的礦石滾了一地,就被抽得滿地翻滾。
大管事滿臉橫肉,一邊抽一邊咒罵:“你們這些中原狗,就是天生犯賤,不抽打抽打就不知道老實,連個筐都拿不穩,養活你們還不如養活頭驢!”
鞭子在半空中甩出尖銳的哨音,那中原人咬碎了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鞭子抽到第三下,眼看又要落下,一匹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部落。
馬背上的探子扯著嗓子大聲疾呼:“赤髯單于被顧家軍抓走辣,草原聯軍,全軍覆沒!”
這探子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生怕別人聽不清似的,騎著馬在營地裡轉著圈兒地喊,一遍又一遍,喊得嗓子都劈了。
“赤髯單于被顧家軍抓走辣,草原聯軍,全軍覆沒!”
那架勢,不像是在報喪,倒像是在給誰報喜,隱隱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既視感。
如果把呼喊出來的話術臨時更換成“大喜事,大喜事”,說不得會更有感覺。
就這樣,聽到叫喚,大管事的鞭子生生僵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了。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珠子瞪得溜圓,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一根毛都拔不出來。
“啥?赤髯單于被抓了?”
“不能吧?赤髯單于不是草原第一勇士嗎?”
“勇士個屁,勇士還能讓顧家軍抓了?”
“完了完了,聯軍都沒了,咱們咋辦?”
“咋辦?跑唄,還能咋辦?”
“說得輕巧,天寒地凍的,往哪兒跑?”
整個部落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響兒。
瞬息之後,像是誰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轟”的一下炸開了,營地裡爆發出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鐵弓部落的族人面如土色,手裡的傢伙什兒“咣噹咣噹”掉了一地,他們驚慌失措地往王帳前湧去。
“大管事,大管事,咋辦吶?”
“聯軍都沒了,咱們是不是也得跑?”
“跑?往哪兒跑?草原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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