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帳裡。
烏力森半閉著眼，下巴微微抬起，顯然對姬元的這一通彩虹屁十分受用。
好話他聽得多了，可好話這玩意兒，聽再多也不膩。
誰還能嫌自己脖子後頭被抬得高吶。
烏力森那雙萬年不變的死人眼，總算有了點活氣。
他壓著微微往上翹的嘴角，故作淡然地擺了擺手：“你倆，回吧。”
“是，巫師。”倆人齊齊轉身。
就在他們邁步往外走的剎那，身後飄來烏力森那虛得跟煙似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真，像在自言自語：“姬元，你是個好的。”
可通靈帳裡安靜得連風都繞道走，姬元和鐵勒青一個字都沒漏掉，聽了個清楚明白。
鐵勒青腳下沒停，眼角餘光卻偷偷往姬元身上瞟。
姬元也沒回頭，只當沒聽見，後背卻微不可察地僵了那麼一瞬。
這老東西，冷不丁來這麼一句，到底幾個意思？
誇他，還是點他？
出了通靈帳，又緊走了五十步開外，離開了通靈帳的範圍，鐵勒青還是憋不住了。
他斜眼瞪著姬元，滿心不悅：“怎麼著，軍師是個好的，本少主就不是了？”
姬元：……
他抬手虛虛點了鐵勒青兩下，嘴皮子動了動，到底沒接茬，只壓低聲音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通靈帳內，姬元和鐵勒青一走，烏力森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沒動，像尊風乾了的泥像。
藍幽幽的脂油火一跳一跳的，把他那張老臉照得半人半鬼。
其實，烏力森自打從上次問卜出那個神秘女子的存在起，他這心裡就再沒踏實過。
就連他自己都在懷疑，難道，這世上當真有能逆轉命盤之人？
這個念頭一端生出，就像一根刺，日日扎著他。
他既怕，又饞。
怕的是那未知的力量，既然能逆天改命，就能毀天滅地。
饞的也是那股力量，若能攥到自己手裡，他烏力森可就不再僅僅是草原部落裡裝神弄鬼的巫師了，他會成為這世上真正的“通靈者”，跟天神平起平坐的那種。
而更讓他後槽牙發燙的，是那兩個字……
永生。
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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