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森聽出他話裡的輕慢,也不著惱,只半闔著眼,不緊不慢道:“人帶回來,尾款一兩不會少,至於這買賣值不值,等你們見了人,自然明白。”
這話說得含糊,像霧裡只露出一截蛇尾,反倒勾得人更想探個究竟。
黑袍門主沒再言語,指尖在羊皮袋上輕輕一點,算是應了。
烏力森又往軟榻上一靠,面不改色地補充了句,謊話:“嗯,就是個普通村女,只不過,她身上有樣東西,與老朽的問卜之術有些助益罷了。”
他話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談論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天知道,其實他的心裡卻是緊張得一批。
黑袍門主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既如此,這單買賣,我們黃泉引接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嘀咕,神棍的世界,他這種職業殺手是真搞不懂。
抓個村女都能抓出這麼大門道,不是神神叨叨就是吃飽了撐的。
說真的,他都想順嘴問一句,你老既然會問卜,怎麼不先算算咱們這趟買賣順不順手?
可話到嘴邊,又硬是給吞了回去。
堂堂黃泉引門主,接個任務還得先算命,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不問了,丟不起那個人。
黑袍門主站起身來,跟鬼魅似的,那黑袍下襬硬是紋絲不動,人已經飄出去半丈遠。
就這麼個人,走路跟踩著墳頭一樣,一點動靜都聽不著。
“五日之後,本座派人把這女子送到此處,酬金,備好。”
丟下這句話,他連個正眼都懶得給烏力森叔侄,轉身便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烏力森半靠在榻上,低聲呢喃著,嗓子眼裡透出股壓不住的雀躍勁兒,跟個剛許了願的老財迷似的。
他缺什麼?
缺什麼都不缺這些黃白俗物。
只要能抓住那丫頭,別說這一袋子金銀,再翻十倍他也掏得起。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命更要緊?
比長生更誘人?
烏力格爾縮在一旁,把叔父那股子興奮勁兒看在眼裡,後脊樑又是一陣涼。
完了,他叔這是魔怔了。
為了個聽都沒見過的女娃子,連黃泉引都請了出來,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才肯罷休啊。
等烏力格爾追到帳門口,外頭只有風雪卷著碎雪沫子亂舞,人早沒影了。
那叫一個來無影去無蹤,不知道的,還當是閻王爺臨時串了個門。
通靈帳內,藍火幽幽,烏力格爾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道:“叔父,這黃泉引的人,當真能把事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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